第17章
：皇長孫也要喝開水
小滿盯著那碗水看了很久。
朱雄英也跟著看。
“裡麵有東西？”
“沒有。”
“那你看什麼？”
“看不見，才難看。”
朱雄英伸手要接。
小滿立刻把碗抱走。
“別喝。”
“這是我的水。”
“太子伯讓我看。”
“你看出什麼了？”
“沒看出來。”
朱雄英伸手又搶。
“沒看出來還不讓我喝？”
小滿抱著碗繞到蘇禾身後。
“先去看水放在哪裡。”
東宮膳房不算遠。
範廚娘剛被馬秀英派來照料小滿，正挽著袖子清點食材。
見一群人進來，她趕緊放下賬冊。
“太子殿下，皇長孫。”
朱標抬手。
“不必多禮。帶他們看看日常飲水。”
範廚娘領著眾人走到裡間。
牆邊擺著三口大水缸。
缸身擦得乾淨，水麵也清。
隻是全都沒有蓋子。
旁邊架著一把長柄木勺，勺沿還沾著一小片菜葉。
小滿走近看了看。
“水從哪裡來？”
“禦井。”
“誰送？”
“每日清晨，由專人取水送入東宮。”
“送來以後呢？”
“倒入缸中，做飯、煮湯、洗菜，都從這裡取。”
小滿指向木勺。
“都用這個？”
“是。”
範廚娘有些不解。
“一把勺子省事，也方便清洗。”
小滿拿起木勺，聞了聞。
有股淡的菜腥味。
勺柄接縫處，還卡著一點發黑的東西。
“洗菜也用它？”
“自然。”
“舀給雄英喝，也用它？”
“皇長孫的水會另倒入壺中。”
“怎麼倒？”
範廚娘接過木勺，熟練地從缸裡舀水，倒進一旁的銅壺。
“這樣。”
小滿盯著那片菜葉。
“菜碰過泥。”
“洗淨便好。”
“勺子碰過洗菜水，又放回喝的水裡。”
“曆來如此。”
範廚娘道：“宮中用水一向講究，禦井也每日有人看守，不會有人下毒。”
“不是毒。”
小滿敲了敲水缸邊沿。
“臟東西也會讓人肚子疼。”
範廚娘看向蘇禾。
蘇禾檢查了木勺，又看水缸。
“民間有人喝生水無事，也有人一喝便腹瀉。水看著清，不代表真乾淨。”
朱標問：“如何查？”
小滿在腦中喊了一聲。
“續。”
「在。」
“水裡到底有什麼？”
「可兌換初級飲水衛生知識。」
“貴嗎？”
「消耗一份預備文明值。」
“能救雄英嗎？”
「可降低經口傳播疾病風險，無法保證目標存活。」
“換。”
眼前很快閃過幾行字。
小滿認不全。
那些字散開後，變成了她能看懂的畫麵。
水要燒開。
不能隻冒小泡。
要讓它翻滾一陣。
裝水的東西要蓋住，舀水的勺子也不能四處亂用。
她看完，腦袋有些發暈。
朱雄英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又在和那個東西說話？”
“嗯。”
“它說什麼？”
“水要燒。”
範廚娘道：“做湯自然要燒。”
“喝的也要燒。”
“冬日會備熱水，夏日多飲井水。若全都燒開，膳房每日要多用不少柴。”
“那就先燒雄英的。”
朱雄英不樂意了。
“為什麼隻燒我的？”
“因為你五月會生病。”
這句話一出，膳房裡頓時沒了聲。
朱雄英繃著臉。
“我沒忘。”
小滿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趕緊補救。
“等試好了，大家都能喝。”
範廚娘問：“要燒到什麼程度？”
小滿跑到灶邊，踮腳看鍋。
“要一直冒大泡。”
“沸了便可？”
“再滾一會兒。”
“多久？”
小滿卡住了。
係統隻給了個大概。
她伸出兩隻手，數了數自己的手指。
“從一數到一百。”
“快數還是慢數？”
“慢數。”
範廚娘點頭記下。
“燒好後呢？”
“裝進洗乾淨的壺，蓋起來。”
小滿指向那把長柄木勺。
“喝水的勺子不許洗菜。”
“還要另做標記，不然忙起來會拿錯。”
朱標問：“用顏色區分如何？”
範廚娘道：“飲水勺係紅繩，洗菜勺係青繩。水缸也加木蓋。”
“可行。”
朱雄英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你們問過我嗎？”
幾人同時看他。
“這是我的水。”
他抬起下巴。
“我不喝燒過的白水。”
小滿問：“為什麼？”
“有股熟味。”
“水還有生熟？”
“當然有。”
範廚娘趕緊解釋：“皇長孫喝慣了井水。燒開後味道不同，他確實不愛喝。”
朱雄英看向父親。
“我可以喝茶湯。”
小滿搖頭。
“肚子不舒服時不能亂喝濃的。”
“那我喝甜水。”
“牙會壞。”
“你吃糖最多，還管我的牙？”
小滿捂住缺牙的地方。
“我這是換牙。”
“你昨日還說補牙怕疼。”
“那是以前的牙。”
朱雄英轉身就走。
“反正我不喝。”
小滿趕緊追上去。
“你不想活到五月以後了？”
朱雄英腳步停住。
他的肩背僵了片刻，才轉過身。
“我不是怕死。”
“哦。”
“你這是什麼反應？”
“我又沒說你怕。”
“你臉上寫了。”
小滿摸臉。
“我不會寫字在臉上。”
朱雄英氣得不想理她。
範廚娘端來一壺剛燒開的水，放到窗邊晾涼。
過了一會兒，倒出兩碗。
朱雄英聞了聞，滿臉嫌棄。
“難喝。”
小滿從荷包裡摸出一塊糖。
那是蘇禾早上給她的。
她盯著糖看了好久，心疼得臉都皺成一團。
最後，還是掰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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