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朱，你家今年要死人
禦案前，朱元璋的手指壓著那張供詞。
紙上兩行字。
皇長孫朱雄英，五月初一亡。
皇後馬氏，八月初十亡。
小滿盯著那張紙，臉都白了。
她想說不是。
可她已經說過好多次不是了。
沒人信。
朱元璋見她不答，抬了抬手。
太監立刻捧來一卷皇城圖，鋪到小滿麵前。
圖上畫著高牆、宮門、殿宇，還有彎彎繞繞的路。
小滿看得眼花。
“認得嗎？”朱元璋問。
小滿搖頭。
朱元璋又道：“哪裡是東宮，哪裡是奉天殿，哪裡能調兵入宮，你不知道？”
“不知道。”
“天幕裡的你知道。”
“她長大了才知道。”
朱元璋看著她：“你也會長大。”
小滿縮了縮脖子。
這話聽著很正常。
可從皇帝嘴裡出來，怎麼跟“你遲早要完”差不多？
蔣瓛又捧上一隻匣子。
匣蓋打開，裡頭躺著一方玉璽。
小滿沒見過這東西。
她隻覺得上頭盤著的龍很凶，眼珠子像要瞪出來咬人。
“認得？”朱元璋問。
“不認得。”
“這是傳國玉璽。”
“哦。”
朱元璋停了一下。
“哦？”
小滿老實道：“它看起來沒棗糕好吃。”
殿裡有人沒忍住，發出半聲怪響。
隨即，所有人把腦袋壓得更低。
朱元璋臉色沒變。
他從另一側取來幾張紙，遞到她麵前。
紙上畫的是天幕裡的畫麵。
穿龍袍的女子。
跪伏的百官。
被奪走的火把。
還有她站在龍椅前，說天下姓沈的那一幕。
畫得很像。
小滿不想看。
她把手背到身後，往蘇禾身邊挪。
朱元璋卻問：“這個人是誰？”
“不是我。”
“她叫什麼？”
“我不知道。”
“她為何穿龍袍？”
“我也不知道。”
“她為何搶咱的火把？”
“我更不知道。”
朱元璋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沈小滿，咱給過你機會。”
小滿抿住嘴。
“你知道雄英和妹子的死期，又與天幕中的人長得一模一樣。你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誰信？”
“我娘信。”
蘇禾把小滿往懷裡攬了攬。
“陛下，她是孩子。”
“孩子？”朱元璋看向蘇禾，“天上的人也是從孩子長起來的。”
蘇禾沒再開口。
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街坊鄰裡。
她說得越多，小滿越危險。
朱元璋忽然起身。
禦階很高。
他一步步走下來，靴底踩過金磚，聲音不快。
小滿盯著那雙靴子，心口跳得厲害。
朱元璋停在她麵前。
“咱再問一遍。”
“你要怎樣坐上那把椅子？”
小滿搖頭。
“說。”
“我不知道。”
“誰幫你奪宮？”
“不知道。”
“誰替你殺人？”
“不知道。”
“你爹沈硯，是不是早就替你鋪好了路？”
小滿猛地抬頭。
“我爹沒死？”
蘇禾的身子僵住。
朱元璋盯著母女二人，沒有回答。
小滿急了。
“我爹在哪裡？你見過我爹？”
“回答咱的問題。”
“你先回答我的！”
朱元璋沒動。
小滿眼眶發紅，扯住蘇禾的衣角。
她想忍住。
可這個人一直問，一直問。
問得她腦子都疼。
“你怎麼這麼煩呀！”
殿內靜得厲害。
小滿一著急，嘴巴又跑得比腦子快。
“老朱，你家今年真的要死人！”
“放肆！”
旁邊的太監嚇得腿都軟了，撲通跪下。
蘇禾一把捂住小滿的嘴。
晚了。
朱元璋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雙眼睛壓下來，小滿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你叫咱什麼？”
小滿從蘇禾掌心裡掙出半張臉。
“陛、陛下。”
“前頭那兩個字。”
“我沒說。”
朱元璋扯了下嘴角。
“咱耳朵還沒聾。”
小滿閉嘴了。
腦子裡，那個討厭的聲音又響起來。
「檢測到宿主持續回避重大死亡節點。」
“我都說了兩個了！”
「朱標死亡節點尚未完成預警。」
小滿一愣。
“朱標是誰？”
「當前太子，朱雄英之父。」
小滿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她不想說。
真的不想說。
眼前這個老頭已經快氣炸了。
再說一個，他會不會把她當場剁成糖人片？
“我不說。”小滿在心裡道。
「警告一次。」
“不說。”
「警告兩次。」
“你老是劈我，算什麼好東西？”
「雷罰執行。」
“劈啪！”
細小的電光從她頭頂炸開。
小滿渾身一抖，頭發又豎起來一片。
她疼得眼淚直掉。
可這次沒打嗝。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朱元璋眯起眼。
“又是天雷。”
蔣瓛往前半步，手已搭上刀柄。
蘇禾抱緊小滿，急聲道：“她隻是嚇著了！”
小滿搖頭。
她嘴巴閉得死緊。
係統沉默了片刻。
緊跟著，第二道電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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