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討厭的人
次日清晨，林野站在終點小說網總部門口，陽光刺眼。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衣服，是原主衣櫃裡最體麵的一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一條熨燙過的西褲。
他走進旋轉門，大廳裡熟悉的冷氣撲麵而來。
前台小姐看到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職業化的微笑。
“林先生，您好。”
“我找林總編。”林野回應。
他徑直走向編輯部所在的樓層，電梯門開合，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有些微妙。
一路上，不少編輯投來探究的目光。
有好奇，有輕蔑，有幸災樂禍。
這些目光像細密的針，紮在皮膚上，換做原主，恐怕早已手心冒汗，坐立不安。
林野卻恍若未覺。
他目不斜視，步履平穩，仿佛隻是來上班的普通一天。
編輯部的大開間裡，鍵盤的敲擊聲此起彼伏，像一片永不停歇的雨。
他剛一踏入，這片雨聲就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然後，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劃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大名鼎鼎的‘撲街教父’嗎？”
聲音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林野循聲望去。
一個穿著花襯衫，頭發抹得油光鋥亮的男人，正從十五組的區域裡站起來，雙臂抱在胸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張濤。
十五組主編，也是原來林野的直屬領導。
原主記憶的碎片翻湧上來，帶著一股陳年的惡心感。
兩年前，就是這個張濤，在公司樓下用蠟燭擺了一個巨大的心形，向六組的女主編陳婷婷高調告白。
陳婷婷不喜歡他，可當時圍觀的同事太多，她被架在火上，臉漲得通紅，下不來台。
原主當時隻是個小編輯，心裡對陳婷婷也有些朦朧的好感，見不得女神為難。
他腦子一抽，跑去告訴園區保安，說有人在公司門口玩火，有消防隱患。
結果，保安提著滅火器衝過來，一陣白色的乾粉噴射，張濤那顆燃燒的“愛心”，連同他的臉麵，一起被澆滅了。
從那以後，梁子就結下了。
張濤後來查到了是林野搞的鬼，便處處給他使絆子。
原主手下那些“撲街天團”，有一大半，都是張濤利用主編職權，從他那堆積如山的投稿裡，特意挑出來分配給林野的。
可以說，雖然林野自身能力確實不太行，但被開除，張濤可謂是功不可沒。
當時林野卷鋪蓋走人，張濤高興得差點在辦公室裡放鞭炮。
此刻，他看著林野，就像貓看見了掉進水溝裡的老鼠。
“怎麼著？被開除了還不死心，跑回來乾嘛？是來求總編再給你個掃廁所的崗位嗎？”
張濤的聲音很大，周圍幾個組的編輯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豎起耳朵聽著。
林野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甚至笑了笑。
“我來見林總編。”
“見總編？”張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憑你？哦，我懂了，是靠著你那個神豪作者吧？怎麼，以為找個富婆拿錢砸出個天神盟，自己就真成人物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湊到林野麵前，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林野，我告訴你，垃圾就是垃圾。就算鍍了金，也還是垃圾。”
“你以前隻會搞些背後捅刀子的小動作，現在也是一樣，靠女人上位，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林野眼中的笑意慢慢冷了下去。
他剛準備開口，一個魁梧的身影從旁邊插了進來，像一堵牆，隔開了他和張濤。
是黃逗。
“張濤，你嘴巴裡是塞了馬桶刷嗎？怎麼說話這麼衝？”
黃逗瞪著他，毫不客氣。
“人家林野是總編親自叫來見麵的，你在這兒狗叫什麼？”
張濤臉色一變：“黃逗，這兒沒你的事！”
“怎麼沒我的事？林野現在掛在我十七組名下，就是我的人！”黃逗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
“再說了，兩年前那事兒，你還有臉提？人家陳婷婷壓根就不喜歡你，你非得搞個大場麵把人堵那兒，讓全公司看笑話。林野那是為了防止火災，維護公司財產安全，才去通知的保安。怎麼到你這兒，就成了背後捅刀子了？”
黃逗的聲音越說越大，周圍的編輯聽得一清二楚，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你一個大主編，就因為這點破事，記恨了人家兩年，還專門挑垃圾稿子塞給他，你這心眼兒……比針尖兒還小吧？”
“你！”張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被黃逗這番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指著黃逗，手指都在發抖，可周圍全是看熱鬨的同事，他也不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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