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拿十年壽命，硬搶少年天子的命
【是否開啟？】
“開！”
孟古青沒有停頓。
《山河史冊》轟然翻頁，金色字跡接連浮現。
【逆改生死，需折壽十年。】
【此頁僅可開啟一次，落針之後不得中止。】
【施術結束，禁頁焚毀，史冊封閉七日。】
孟古青扯開福臨胸前被黑血浸透的白布。
“少廢話，把救人的法子給我！”
金字散開。
一張尚未解鎖的舊史殘頁從書中脫落。
那是上一世太醫院留下的密錄。
寒吻並非真正無藥可解。
此毒進入血脈後，會循著體溫侵入心脈。普通解藥送不進去，強行催吐隻會加速毒發。唯一的辦法，是封住周身大穴，再以同印之人的活血為引，將毒逼回傷口。
孟古青和福臨的血，都曾落在鳳印之上。
這才是史冊所說的換命。
殘頁上的經絡圖逐段亮起。落針位置、先後次序、入針深淺，全數灌入孟古青腦中。
她抓起太醫留下的金針。
“吳良輔！”
殿外立即傳來回應：“奴才在！”
“燒水，備烈酒、乾淨白布，再拿一盞空碗。快！”
外麵頓時響起雜亂的腳步。
常寧隔著門板喊道：“娘娘，要不要讓太醫進去？”
“不許！”
孟古青抬手落下第一針。
金針刺入福臨肩下三分。
他胸前不斷擴散的黑線停了一下，隨後再次向心口逼近。
第二針。
第三針。
每落下一針，史冊上的一個穴位便暗下去。
福臨的身體已經冷透，脈搏時斷時續。孟古青左肩的箭傷也在往外滲血，連日奔襲耗儘了她的體力。她隻能用右手施針，左臂垂在身側，血順著護腕往下滴。
亥時二刻。
十八根金針全部落下。
福臨胸前的黑線被攔在心口之外，卻沒有後退。
書頁再次顯字。
【以腕血為引，分三次送服。】
【每次間隔一刻，不得多，不得少。】
孟古青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破開的掌心，拿起匕首，在手腕內側割開一道口子。
鮮血湧出，落入空碗。
殿門開了一條窄縫。
吳良輔把熱水和白布送到門內，剛要抬頭，孟古青已經踢上殿門。
她將第一口血喂進福臨口中，又托住他的後頸，迫使他咽下。
沒有反應。
胸口那條毒線仍停在心脈外。
史冊上的字沒有變化。
孟古青按住腕間傷口，等了一刻，再次接血。
第二次喂下去時，福臨喉間終於動了一下。
一縷黑血從他的傷口滲出。
有效！
孟古青立刻拔掉他右肩的兩根金針，換了穴位重新刺入。
黑血流得更多，腥臭迅速散開。
她還沒來得及鬆氣，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史冊正在抽取她的壽數。
不是一次結束。
每過一息，體內便少一分力氣。
孟古青撐住床沿，等到第三個一刻過去。
外麵已經傳來子時前的報更聲。
還有不到半刻鐘。
她重新割開腕間已經凝住的傷口。匕首落下時，手腕已經感覺不到疼。
第三碗血隻接到一半，她的手開始發抖。
史冊上的針法卻還剩最後三處。
不能停。
一旦中止，福臨會死，她付出的十年壽數也拿不回來。
上一世，廢後詔書將她困進冷宮。
這一世，是福臨把黃鉞交到她手裡，當著滿朝文武放她出關。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她查清母親舊案之前。
不能死在滿蒙將要開戰的時候。
更不能死在已經選擇相信她之後。
孟古青咬住一塊白布，捏起第二十一根金針。
手抖得無法落針。
她抬起左手，強行壓住右腕，將針刺進福臨肋下。
黑血從傷口湧出，很快染透褥子。
第二十二針。
福臨的胸膛依舊沒有起伏。
殿外，子時鐘聲已經敲響。
咚——
第一聲。
史冊上的血字重新浮現。
【愛新覺羅·福臨，死期：今日子時。】
咚——
第二聲。
福臨的脈搏停了。
孟古青摸過他的頸側，沒有跳動。
“福臨。”
她俯下身，將最後一口血送進他唇間。
“上一世的賬還沒算完，你憑什麼先死？”
咚——
第三聲。
最後一根金針刺入心口旁的穴位。
史冊猛然合攏。
孟古青額前的黑發從根部開始褪色，一寸接著一寸，直到整縷長發全部變白。
十年壽數，被史冊抽走。
禁頁燃燒，隻剩幾個殘缺的金字。
【換命已成。】
【史冊封閉七日。】
金字熄滅。
殿內再沒有任何聲響。
孟古青維持著落針的姿勢，等了兩息。
福臨沒有呼吸。
她用掌根壓住他的胸口，一下接著一下。
“醒過來！”
又按了數次，仍舊沒有反應。
“福臨，你若敢死，我就讓人在你的靈前重新立後！”
她抬手還要按壓，榻上的人忽然側過頭。
“咳——”
一大口黑血噴在地上。
福臨胸口猛地起伏，隨即發出急促的喘息。
脈搏恢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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