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信驚破乾清宮，帝王親送皇後出關
紅羽信使撞開宮門時，胸口還插著半截斷箭。
他一路留下血跡，闖到坤寧宮外才跪倒在地，將染血的銅筒舉過頭頂。
“娘娘，科爾沁急報！”
孟古青披衣下榻，腳剛落地，胸口殘毒便攪起一陣悶痛。
她扶住桌角，沒有停。
“拿來。”
春杏擋住旁人的視線，接過銅筒。筒口封著三道紅漆，正中嵌著一根折斷的紅羽。
青鸞暗網最高一級血訊。
孟古青擰開銅筒，隻看了兩行，手指便猛地收緊。
三日前，青鸞商網運往科爾沁的三支糧隊，在三條不同商路上同時遇襲。
十七名押車護衛被殺，無一人留下全屍。
三千石糧草，全部被劫。
那不是商貨，是科爾沁最後一批救命糧！
“襲擊者是什麼人？”
信使吐出一口血，聲音發顫。
“穿黑甲，蒙著臉，來去隻用半個時辰。他們不搶銀子，隻燒賬冊、殺押車人、劫糧。”
“箭呢？”
“全拔走了。刀口也被人毀過。”
孟古青眼底驟冷。
殺人後還知道清理箭矢、破壞傷口，這不是臨時聚起的流寇。
是軍隊。
而且有人知道青鸞商隊的全部路線。
信使一把攥住她的裙角。
“娘娘，草原已經斷水。三支糧隊再送不到，別說三十日，十日之內便會有人搶糧！”
十日。
《山河史冊》預警的危局，被硬生生提前了二十日。
孟古青合上密信，抬手摘下玄龍令。
“春杏，備馬。”
“娘娘，您身上的毒還沒清乾淨！”
“毒能等，科爾沁等不了。”
她將玄龍令扣進掌心，大步走出坤寧宮。
“去乾清宮。”
乾清宮外，侍衛剛要通傳，孟古青已經亮出玄龍令。
“讓開。”
殿門被她親手推開。
福臨正在召見兵部官員。看到她蒼白的臉色，他霍然起身。
“出什麼事了？”
孟古青將血信按在禦案上。
“三路商隊同時被劫，十七人慘死，糧草儘失。有人要在大旱裡逼反科爾沁。”
福臨掃過密信，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朕調京營出關。”
“京營不識草原，也不認識各部台吉。”
孟古青盯著他。
“臣妾親自去。”
殿中驟然安靜。
兵部官員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福臨繞過禦案，一把扣住孟古青的手腕。隔著衣袖，他都能感到她腕骨冷得嚇人。
“你三日前才醒。”
“所以臣妾更該現在走。”
“關外有人設伏，三支商隊都沒能逃出來。你知不知道此去有多危險？”
“臣妾知道。”
孟古青沒有退。
“可科爾沁是臣妾的母族，也是大清北境的屏障。兄長若死，各部必亂。到時不是一場嘩變，是整條北境防線一起塌。”
“除了臣妾，沒人能在最短時間內壓住各部，也沒人比臣妾更熟悉青鸞商路。”
她把玄龍令放到禦案上。
“福臨，放我出關。”
福臨看了她許久。
他曾想把她鎖在宮牆裡，以為那叫保護。
可眼前這個女人從來不是籠中鳥。
強留她，才是在折斷她的翅膀。
福臨推回玄龍令。
“常寧率八百玄甲衛隨行。沿途驛站、關隘任你征調。”
“準你出關。”
次日早朝，反對的奏聲險些掀翻太和殿。
“皇後帶兵出關，古來未有！”
宗室老臣梁晉跪在丹陛下，額頭重重磕地。
“後宮不得乾政，這是祖製！皇上若把兵權交給蒙古皇後，日後科爾沁尾大不掉，誰來承擔？”
孟古青立在百官之前，眼神冷了下來。
昨日糧隊剛被劫，今日朝堂便有人死攔她出關。
好一招前後夾擊。
關外斷她糧草，京中斷她援兵。阿穆爾雖然倒了，他留下的手卻還沒斬乾淨。
福臨坐在禦座上，隻問了一句。
“科爾沁亂了，你去平？”
梁晉噎住。
另一名宗親立刻出列。
“可讓兵部遣將，皇後豈能拋頭露麵？”
“兵部的人，誰能認全科爾沁十二部旗號？”
孟古青轉過身。
“誰知道大旱後哪處水源還能用？誰能在十日內湊齊糧草，避開被劫的三條商路？”
滿殿無人應聲。
孟古青逼視群臣。
“你們一個都做不到，卻敢攔能做到的人。”
梁晉臉色漲紅，突然爬起來衝向殿柱。
“皇上若執意讓皇後掌兵，老臣今日便撞死在這裡！”
常寧一步橫攔，手已經按上刀柄。
福臨卻從禦座上站了起來。
“讓他撞。”
梁晉腳步猛停。
福臨走下丹陛，抽出禦前侍衛腰間佩刀。
刀光驟起。
哢嚓一聲，禦案一角被生生斬落，砸在金磚上。
百官儘數跪倒。
“拿死逼朕？”
福臨提刀立在群臣麵前，聲音壓得整座大殿無人敢喘。
“北境若亂，大清失的是江山。皇後前去平亂，你們想到的卻是她手裡多了多少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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