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替皇帝試藥，一口黑血驚動全宮
碗沿剛碰上唇，龍榻上傳來一聲啞喝。
“孟古青，放下！”
福臨撐起上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他燒得掌心滾燙，手上卻沒多少力氣。才坐起來，胸口便劇烈起伏，咳聲接連不斷。
“不過臨時多添一錢藥，你就要拿自己的命試？”
福臨扣著她不肯鬆手。
“孟古青，你非要把事情鬨到這個地步？”
孟古青沒有爭辯，隻將藥碗移開幾寸，朝李太醫開口。
“你敢喝嗎？”
李太醫跪在踏腳板旁，額頭全是冷汗。
“臣沒有風寒，服下重劑麻黃必會傷身。娘娘若因此逼臣試藥，實在有違醫理。”
“說得很好。”
孟古青端穩藥碗。
“本宮也沒有風寒。”
李太醫喉結動了兩下，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挪。
這個動作，養心殿內所有人都看清了。
福臨扣住孟古青的力氣加重幾分。
“藥留下，人扣住。讓太醫院慢慢驗。”
“常見毒物，銀針能驗。砒霜、鶴頂紅，試藥太監也能查。”
孟古青低頭看向那碗藥。
“可這幾根暗紅麻黃，銀針沒有變色。李太醫敢送到禦前，就已經想好了退路。”
她抬起藥碗。
“若今日沒有人出現異狀，他隻需咬定是臨時加藥。等太醫院查出結果，皇上已經入土了。”
“朕讓你放下！”
福臨掀開錦被便要下榻，腳剛落地，身體便向前一傾。
吳良輔慌忙撲過去攙扶。
就在這片混亂中，孟古青仰頭喝下半口藥汁。
苦澀藥液順著喉嚨咽下。
福臨推開吳良輔，抬手打翻了藥碗。
青花瓷碗摔在金磚上，裂成數片。剩下的藥汁潑了一地，濃重藥氣迅速散開。
“封住殘藥，一滴都不許少。”
孟古青抹去唇邊的藥漬。
“春杏，把李太醫拿下。”
門外侍衛衝進殿中，按住李太醫的肩膀。
李太醫雙腿再也撐不住，當場癱坐下去。
“臣隻是加了一錢麻黃！”
“臣沒有下毒！”
“娘娘服的是退熱藥，她沒有風寒，若出了差錯，也是她擅自服藥所致，與臣無關！”
他喊得越來越急，連尊稱都忘了。
孟古青扶著禦案，默數時間。
十息。
二十息。
除了喉嚨發苦，她沒有其他不適。
李太醫的喘息漸漸平穩，腰背也重新直了起來。
“臣早就說過，這藥沒有毒。”
他掙動兩下。
“娘娘不能憑幾根顏色不同的麻黃，便給臣扣上弑君大罪。此事便是鬨到三法司，臣也有話可講！”
福臨靠在龍榻邊，朝吳良輔伸手。
“把皇後的藥吐出來，傳太醫！”
吳良輔剛要去拿催吐藥，孟古青的胃腹突然抽痛。
她按住桌沿，身體僵了一下。
下一刻，灼痛從胃部擴散至胸口。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開始發緊。
孟古青張口想喊春杏，喉嚨裡卻先湧出一股腥甜。
黑血噴在金磚上。
殿內徹底安靜了。
李太醫臉上剛恢複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娘娘！”
春杏衝過去扶她。
孟古青還沒站穩，第二口黑血便嗆了出來。她按在禦案上的手失去力氣，整個人朝龍榻旁倒去。
福臨推開擋在身前的吳良輔，撲身托住了她。
巨大的衝力讓他從榻邊跌下，膝蓋重重撞上踏腳板。他顧不上自己，抬手按住孟古青的後背，將她護在懷中。
掌心很快沾滿了血。
“傳太醫！”
福臨的聲音衝出養心殿。
“把太醫院的人全給朕拖過來！”
李太醫掙紮著喊道：“皇上，臣能救娘娘！臣真的能救！”
福臨抬腳將他踹翻。
“你也配碰她？”
李太醫撞上藥櫃，藥箱隨之翻落。銀針、藥瓶散了一地。
福臨抱住孟古青，手臂抖得無法控製。
“若皇後有萬一，朕要太醫院全部陪葬！”
殿門再次被推開。
齊衡領著徐院使衝了進來。
徐院使原本被刑部急調去天牢救治重犯，半路被齊衡截住，連官帽都跑丟了。
他跪到孟古青身旁，探過脈搏，又用銀針檢查地上的殘藥。
銀針沒有變化。
“不是砒霜，也不是尋常毒物。”
徐院使解開針囊。
“皇後娘娘胃絡受損，心脈過速。臣先施針催吐，再灌護胃湯。拖上一刻鐘，血便止不住了。”
福臨將孟古青抱回榻上。
“先救她。”
“皇上也在高熱——”
“朕還沒死！”
徐院使不再多言，取針刺入數處穴位，又命人取來溫水和藥湯。
齊衡則親自撿起那幾根暗紅色麻黃，用油紙重新封好。
“李太醫，這是什麼？”
李太醫趴在地上，仍在辯解。
“上等麻黃受潮變色，並非毒藥。”
“帶去側殿。”
齊衡站起身。
“封鎖養心殿，扣押禦藥房所有經手人。今夜誰接觸過藥罐，誰來過值房，一人不漏。”
側殿很快傳來杖擊聲。
李太醫起初還在喊冤。
十杖過後，他改口承認私自加藥。
二十杖尚未打完，他終於撐不住了。
“是絳心散！”
齊衡立即叫停。
李太醫伏在地上，斷斷續續交代。
絳心散單獨服用，並不會立刻取人性命，隻會灼傷胃絡，引發吐血。
可一旦混入麻黃，再遇風寒高熱，藥性便會侵入心脈。服藥者會在半個時辰內心衰而亡，死後脈案隻會記作風寒入心、救治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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