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帝後聯手撕偽詔，阿穆爾底牌碎一地
“這枚印，確實是先帝玉璽之印！”
齊衡雙膝砸在青磚上。
悶響在空曠的正殿內回蕩。
幾名禦林軍將領互相對視。握刀的手鬆了半分，刀尖低垂。
誅殺皇後，牽連科爾沁九族。先帝遺命壓下來，誰敢替孟古青出頭，便是謀逆。
阿穆爾單手撐著殘破的香案，將那卷明黃絹布高舉過頂。
“先帝遺詔在此，你們還不跪？”
殿內無人應答。
門外凍雨砸擊殘瓦。冷風倒灌，幾支火把接連熄滅。
阿穆爾轉向福臨。
“皇上，撤掉北坡伏兵，備馬送本王出關。”
“隻要本王平安離京，這道遺詔便不會出現在宗人府和科爾沁諸部麵前。”
福臨提著腰刀，擋在孟古青身前半步。
“你在威脅朕？”
“本王是在給皇上留體麵。”
阿穆爾將卷軸下端抖開，朱紅璽印正對殿門外。
“皇上若執意護著這個女人，明日天亮之前，遺詔抄本就會送到各家宗室府上。”
“到那時，宗室會逼你廢後，科爾沁也會質問朝廷為何誅殺他們的女兒。”
“皇上是要放本王離開，還是要滿蒙兵戎相見？”
幾名將領齊刷刷低下頭。
阿穆爾經營數十年，京城內外的黨羽數量不明。今夜就算把他剁成肉泥，也攔不住藏在暗處的送信人。
福臨單手壓住刀柄，並未下令撤兵。他側首轉向齊衡。
“你方才驗的是遺詔，還是璽印？”
齊衡仰起臉。
“回皇上，臣隻能確認印文形製和右下缺角，與先帝玉璽相合。”
“至於卷軸、詔文和落印時間，臣不敢斷定。”
阿穆爾提高音量。
“齊衡，你敢質疑先帝遺詔？”
“他不敢，朕敢。”
福臨將腰刀拄在青磚上。
“先帝留下的旨意，朕自然會認。”
“可誰想拿一枚印逼朕殺妻，得先把這道詔書驗清楚。”
阿穆爾臉頰橫肉抽動。
“皇上當眾包庇科爾沁，不怕天下人議論？”
“天下人要議論，也該先議論你為何私藏先帝遺詔多年。”
孟古青推開福臨的手臂，從他身後邁出。
阿穆爾反手抽出腰間短刀，刀尖直指她的咽喉。
“站住！”
孟古青踩過滿地碎瓦，走到離他僅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你不是說它是真的嗎？”
“拿穩些。”
“讓我看清楚。”
阿穆爾將短刀往前遞了半寸。
“你再往前一步，本王便殺了你！”
孟古青湊近卷軸邊緣，鼻尖微動。
“你若真敢動手，方才就不會拿遺詔換活路。”
她曾在慈寧宮幫太後整理過先帝留下的密詔。那些密詔的托紙漿料中摻有西域檀香，存放多年，氣味依舊醇厚。
阿穆爾手裡的這卷，朱砂味刺鼻，卷軸邊角殘留著人工刷出的褐色水漬。
孟古青直起身。
“先帝晚年禮佛，內閣封存的密詔，裝裱所用的漿料都摻有西域檀香。”
“你這卷沒有檀香味。”
“隻有劣質朱砂，還有用來做舊的藥水味。”
阿穆爾冷笑出聲。
“一道遺詔存放多年，氣味早已散儘。你憑鼻子聞兩下，就想否認先帝遺命？”
“氣味當然不能定罪。”
孟古青抬手，指節敲在卷軸右下角。
那一處被雨水打濕，明黃絹麵翹起邊緣，露出底層的托紙。
“所以還要驗。”
福臨抬手下壓。
“拿下卷軸，原地查驗。”
前排盾兵舉盾前壓。
阿穆爾將短刀橫在卷軸上方。
“誰敢損壞先帝遺詔，本王便讓他背上大逆之罪！”
孟古青拔出禦劍。
“若是真的，損壞一角，我擔罪。”
“若是假的，你擔不起。”
阿穆爾後退半步，腳跟踩碎一塊香灰。
福臨舉起腰刀。
“放箭準備。”
殿門外弓弦拉滿。
數十支羽箭對準阿穆爾周身要害。
阿穆爾五指一鬆，卷軸落地。
齊衡大步上前，拿過兩塊乾淨木板將卷軸托起。隨軍仵作跟在後麵，用銅鑷子從破損處夾下一縷托紙，放入白瓷碟中。
烈酒滴在紙上。
托紙遇酒濕透，褐色汁液化開，順著瓷碟邊緣流下。
仵作取出一根銀針，挑開泡軟的紙麵。原本被汙跡遮蓋的位置，浮現出數道淺青色的細線。
細線交錯縱橫，化作一枚清晰的銅錢暗紋。
孟古青俯身。
“青錢紋。”
齊衡端起瓷碟，湊近火把。
幾息之後，他猛地轉身，麵向福臨。
“皇上，這是內務府防止紙張被冒領，三年前才啟用的青錢暗紋。”
“都察院保存著內務府報備文書，臣親手核驗過。”
正殿內死寂無聲。
先帝駕崩已有十年。
這張托紙，卻是三年前才造出來的。
阿穆爾雙手摳緊香案邊緣。
“托紙可以後補！”
“遺詔年久破損，更換托紙有何不可？”
“當然可以更換。”
孟古青用劍尖挑起卷軸末端。
“可你的詔文墨跡穿過絹麵，已經滲進托紙。”
“這幾個字，是絹麵與托紙粘合之後才寫下的。”
齊衡順著劍尖所指的位置查驗。
詔文末尾的墨跡透過明黃絹麵，在托紙上留下完整的筆畫。玉璽落印時擠出的朱砂，已然滲入青錢暗紋之中。
根本不存在後補托紙的可能。
齊衡放下瓷碟，重重叩首。
“臣請皇上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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