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帝後血戰廢寺，逆王竟亮先帝遺詔
馬蹄衝到安定門下，孟古青猛地勒住韁繩。
戰馬前蹄揚起，鐵蹄落地時砸碎了一片薄冰。
她抬手亮出調兵金牌。
“開城門！”
守門參將認出金牌，正要下令，長街後方又響起馬蹄聲。
數十騎禦前暗衛護著福臨趕來。
他沒穿龍袍，軟甲外罩著黑色大氅，腰間空著。那柄禦劍，此刻正握在孟古青手中。
“皇上來做什麼？”
“送你回宮。”
“阿穆爾就在城外。”
孟古青撥轉馬頭，擋住福臨。
“今夜誰攔我，誰就是他的同黨。”
城門前安靜下來。
守城兵卒低下頭，參將按著刀柄，沒敢出聲。
福臨翻身下馬，停在她馬前。
“阿穆爾藏了多少死士，寺中有沒有火藥，都還沒查清。你是皇後，不能獨自闖進去。”
“正因為我是皇後，我才必須去。”
孟古青拔出禦劍。
雪水順著劍刃滴落。
“他毒死我額吉，貪掉北境軍糧，還想把謀逆的罪名扣在科爾沁頭上。”
“我等了三年。現在仇人就在城外，你讓我回宮？”
“孟古青！”
“福臨。”
這是她第一次在眾多禁軍麵前直呼天子的名字。
城樓上的更鼓響了兩聲。
“你能下旨封城，也能把阿穆爾押進天牢。”
她抬劍指向城門。
“可我額吉臨死前受過什麼苦，隻有我這個女兒該去問他。”
福臨沉默片刻，轉身叫來九門提督。
“京城九門全部封閉，隻許進，不許出。”
“調一千禁軍留守城內，慈寧宮交給禦前侍衛。再送密旨入宮，請皇額娘暫掌宮禁。”
“臣領旨！”
九門提督接下金牌，立刻帶人離開。
福臨又點了都察院禦史齊衡隨軍，負責記錄查抄所得與阿穆爾供詞。
安排完京中事務，他回到孟古青馬前，手掌壓上禦劍劍背。
“劍已經給了你，朕不會收回。”
“皇上……”
“阿穆爾想殺朕，也想毀掉科爾沁。他知道朕離宮，才會把藏起來的人全部調出來。”
福臨從侍衛手中接過腰刀，翻身上馬。
“朕陪你去。”
他扯動韁繩，戰馬轉向城外。
“也陪你回來。”
孟古青沒再開口，收劍入鞘。
“開城門！”
沉重的門軸轉動，安定門向兩側開啟。
三千禦林軍分列出城。
馬蹄踏碎積雪，泥水濺上甲胄。城門在大軍身後重新合攏，門栓接連落下。
隊伍趕到城北十裡時，凍雨落了下來。
山路濕滑，戰馬難以前行。
一隻灰羽信鴿落在孟古青肩頭。
她取下竹筒，展開紙條。
阿穆爾藏身的廢寺位於墳崗後方。寺前隻有一條山道，東西兩側都是密林，寺後另有一條廢棄水渠，可以通往北坡。
孟古青將紙條送進火折子，等它燒儘才抬手下令。
“副將率兩千四百人封鎖墳崗和北坡。”
“火銃隊守住水渠出口，弓手占東西山坡。剩下六百人，隨我進寺。”
福臨沒有更改部署。
“照皇後的命令辦。”
禦林軍迅速分開。
六百先鋒下馬，頂著凍雨舉盾登山。
廢寺內沒有燈火。
兩扇破敗的寺門半開，門後聽不見半點動靜。
孟古青走到石階前，突然抬手。
“停！”
盾兵同時蹲下。
她用劍尖撥開台階下的泥水。
水麵浮著桐油，數條浸過油的棉線埋在泥裡，一直通向寺門兩側。
“門後有人。”
孟古青退入盾陣。
“弓手，壓住院牆！”
第一輪箭矢越過院牆。
慘叫聲剛剛響起，門後便射出數支火箭。火箭砸在石階上，桐油燒起，正門立刻被火封住。
與此同時，屋頂掀開十幾塊破瓦。
埋伏已久的死士起身放箭。
“舉盾！”
箭頭撞上鐵盾，響聲連成一片。
兩名禁軍被射中肩頸，從石階上滾了下去。
孟古青抬劍指向西側院牆。
“正門隻是誘餌。”
“火銃隊打西牆，盾兵準備突入！”
三十名火銃手壓到牆下。
火藥炸響，西側土牆接連坍塌。
磚石還未落儘，禦林軍已經抬盾衝進缺口。前排擋箭，後排出刀，數名死士當場倒下。
寺中忽然響起急促的銅鈴。
山道兩側的墳包轟然裂開。
十幾個死士推開木板，從地下衝出，直奔福臨。
“護駕！”
禦前暗衛拔刀迎戰。
兩隊人撞在山道上。刀鋒劈開甲片，血順著雨水流進泥地。
死士的腰腹藏著短弩，貼近禁軍後才扣動機括。前排幾名侍衛躲閃不及，接連倒地。
一名死士撞開護衛，揮刀撲向福臨。
福臨側身避開刀鋒，腰刀從對方肋下刺入。
刀還沒拔出，第二名死士已經繞到他背後。
弩弦震響。
短箭射穿死士持刀的手肘。
長刀脫手。
福臨回身拔刀，橫斬而過。
那名死士摔進泥水。
孟古青扔開手弩，提著禦劍趕到他身側。
“你欠我一次。”
福臨甩掉刀上的血。
“記賬上。”
兩人一前一後，隨盾陣殺進寺中。
禦林軍已經拿下前院。
正殿屋頂的弓手被火銃壓製，剩餘死士退往兩側偏殿。
孟古青沒有讓人追。
“封住偏殿，先找暗道！”
她話音剛落，供桌下方射出一排弩箭。
一名禦前暗衛擋在福臨身前，胸口中箭，當場倒地。
福臨一腳踢翻香案。
“拆供桌，往裡麵灌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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