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壽宴殺局！假瘋德妃爆出驚天大瓜
孟古青將青銅令牌攏入袖中，厚重的布料蓋住了《山河史冊》上觸目驚心的血字。
次日天剛亮，內務府總管海福捧著壽宴擬辦的折子剛邁上太和殿的台階，坤寧宮的懿旨就兜頭壓了下來。
海福跪在坤寧宮冰冷的青磚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的朝服。
“娘娘，曆來太後千秋皆由內務府和禮部牽頭，如今輔政王親自主理，您這道懿旨……”
一本陳舊發黃的藍皮賬冊從上方砸落，擦著海福的官帽重重摔在地磚上，揚起一陣嗆人的黴味。
孟古青斜倚在紫檀寶座裡，指腹慢條斯理地刮蹭著純金護甲。
“這是順治二年的內務府流水。科爾沁大妃入京朝貢那年，膳食采買一項平白多出三萬兩雪花銀。”她動作微頓，“那一年，主管內務府的正是阿穆爾。”
海福伏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大氣都不敢喘。
“太後五十大壽事關大清國本。”孟古青起身走到海福身前，居高臨下，“傳本宮懿旨，壽宴一應規製、人員調派、菜品名目，全部交由坤寧宮朱批。內務府與輔政王，隻能從旁協助。”
這道懿旨，生生從阿穆爾手裡剔掉了壽宴的實際控製權。
半個時辰後。禦膳房正院。
羽林衛將院子圍得水泄不通。常寧提著佩刀跨進天井，三十七名當值的掌權太監全被押著跪在空地上。
孟古青翻看著新呈上來的花名冊，朱筆連點，畫出二十二個紅圈。
“這些全是鈕祜祿家的遠親，剩下的也和輔政王府沾親帶故。”常寧壓低聲音彙報。
孟古青將名冊丟在案頭。
“全撤了容易打草驚蛇。”她用筆杆點著末尾幾個名字，“留下這幾個負責切配的，其餘人找個由頭，打發去辛者庫。”
院外太監高聲通報，輔政王阿穆爾覲見。
阿穆爾一身四爪蟒袍跨過門檻，規規矩矩行了大禮。
“臣聽聞皇後娘娘接管禦膳房，憂心娘娘鳳體勞碌，特來請安。”阿穆爾低垂著頭，“太後壽宴菜品繁多，臣手底下正巧有幾位江南來的名廚，想舉薦給娘娘分憂。”
孟古青端起茶盞，拂去水麵浮沫。
“親王有心了。太後近來苦夏，確實吃不慣禦膳房的油膩。”她吹開熱氣，“人留下吧。”
阿穆爾視線不抬。
“娘娘聖明。”
阿穆爾離開後，常寧從廊柱陰影處走出來。
孟古青將茶盞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調派乾清暗衛最精銳的暗衛，十二個時辰盯著那幾個江南廚子。”她看著空蕩蕩的院門，“他們接觸過什麼人，買過什麼料，碰過哪些食材，必須事無巨細記錄在案。把人看牢，別露破綻。”
常寧領命退下。
夜深。坤寧宮正殿。
窗外傳來三聲極輕的夜梟啼叫。
孟古青推開雕花窗欞。一隻灰羽信鴿落在窗台，低頭啄食木簷上的穀粒。
她取下信鴿腿上的銅管，倒出一張極薄的絲帛。
這是青鸞暗網傳來的八百裡加急。
絲帛上字跡細密，寥寥數語，卻透骨生寒。
【科爾沁右翼台吉圖巴已受輔政王重金。壽宴當晚借酒裝瘋，拔刀衝撞太後。】
孟古青五指收攏，絲帛在掌心揉成一團。
阿穆爾的算盤打得精絕。他不單要在禦膳裡下毒，還要安排科爾沁的人當眾行刺！
太後與皇後雙雙毒發，科爾沁使團當場行凶，滿朝文武親眼見證，這口黑鍋科爾沁部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既除掉後宮阻礙，又順理成章把謀逆的罪名扣死在科爾沁頭上。阿穆爾便能以此為借口出兵北境，徹底吞並滿蒙兵權。
“春杏，備轎，去養心殿。”
深夜的養心殿，宮燈被風吹得搖晃不休。
大殿正中擺著一座龐大的沙盤。福臨披著玄色常服，手裡把玩著幾枚代表兵力的紅木小旗。
孟古青走到沙盤前，將那張皺巴巴的絲帛拍在邊緣處。
“皇上看看這個。”
福臨掃過絲帛上的字句，原本溫和的神色寸寸冷了下去。
“好個阿穆爾。朕原以為他隻是借刀殺人，沒成想他連刀都磨好了。”
他將一枚紅木小旗紮在沙盤太和殿的位置上。
“既然他要搭台唱戲，咱們就陪他唱到底。”
孟古青捏起幾枚藍色小旗，逐一插在太和殿四周的暗道與宮門卡口處。
“禦膳房的廚子，臣妾已經安排暗衛死盯。隻要他們動手下毒，食材會立刻被掉包。”
福臨指節敲擊沙盤邊緣，手指停在代表城外的關卡處。
“科爾沁那個圖巴，朕會讓乾清暗衛在進京路上的驛站截殺，換成咱們的人。”
這局棋，不僅要防守，還要把阿穆爾安插在京中的精銳連根拔起。
“皇上打算何時收網？”
“壽宴當晚。”福臨拔出沙盤中央的旗幟，折成兩截丟進旁邊的炭火盆中，“他的人動手之際，就是九門提督換防、輔政王府被抄之時。”
炭火盆中火苗竄起，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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