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赤井秀一的邀請
一月中旬的東京，氣溫降到了全年最低點。
警視廳大樓的暖氣管道日夜不停地轟鳴，把所有辦公室都烘成了暖房。
朝霧零在工位上翻著新送來的案件資料，手指被暖氣烤得微微發紅，偶爾停下來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看起來隨時要下雪。
降穀零這兩天不在。
他去大阪參加一個公安係統的全國聯席會議，走之前把外事情報課的日常事務交給了副主任代理。
臨走時他在朝霧零桌上放了一份文件，說是需要她幫忙整理的國際犯罪組織活動趨勢分析，實際上那份文件的內容她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爛熟於心。
她知道他是故意留一份“合法作業”給她，讓她在他不在的這幾天裡有正當理由繼續泡檔案室。
【降穀前輩，你其實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但謝謝。】
一月十六日下午，朝霧零從檔案室回到工位時，發現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不是摩卡，是美式。
杯子下麵壓著一張便簽，字跡是英文，筆鋒淩厲而克製，每一個字母都像用尺子量過。
「有件事想和你談談。今天下午三點，三號館天台。
——赤井秀一」
朝霧零拿著那張便簽看了三遍。
【赤井秀一約我去天台？為什麼是天台？天台是談事情的地方嗎？
還是一月份的天台，他會凍死還是會把我凍死？
不對，赤井秀一不是會做無意義事情的人。
他選天台一定是因為那裡沒有監控，沒有竊聽，沒有路過的人。
他要和我談的事情，是不能被任何人聽到的。】
她把便簽翻過來確認背麵沒有其他內容，然後折好放進口袋，表情平靜得仿佛隻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會議通知。
下午兩點五十分，她提前十分鐘到達三號館天台。
推開通往天台的防火門時，一月的冷風迎麵撲來，圍巾被風卷起差點飛走。
她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把圍巾重新裹緊。
赤井秀一已經到了。
他站在天台邊緣的護欄前，背對著門口，黑色風衣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從背後看，他的站姿沉穩如山，仿佛零下的溫度和刺骨的北風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他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熱氣在寒風中瞬間被吹散。
“你很準時。”
他轉過身，翠綠色的眼睛在冬日蒼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
“赤井先生約的時間，不敢遲到。”
朝霧零走到他旁邊幾步的位置，也靠在護欄上。
這個距離是她精心計算過的，足夠近，可以正常對話；
足夠遠，不會讓任何人覺得他們在密謀什麼。
“你知道我為什麼約你。”赤井秀一開門見山。
朝霧零轉頭看著他，沒有回答。
【我知道。
或者至少我猜到了一種可能。
楠田陸道。
那個我問過你名字的人。你知道我知道。
雖然我上次否認了，但你顯然沒有相信。】
赤井秀一端起美式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的推理能力還是一如既往地精準。
他甚至不需要開口問，她的內心已經替他把話說完了。
“楠田陸道。”
赤井秀一說出了這個名字，語速緩慢，每一個音節都清晰有力，“你知道他。”
“上次赤井先生提過這個名字之後，我回去做了一些調查。”
朝霧零說，語氣謹慎而平穩，“在公開檔案中檢索到了一些相關信息。”
“公開檔案裡沒有他的完整活動記錄。”
“是的。所以我查到的不多。”
赤井秀一轉過身，麵對著她。
他的身高優勢讓這個動作天然帶著壓迫感，但他的語氣並沒有攻擊性。
“朝霧小姐，”他說，“我不是來審問你的。”
朝霧零微微抬頭看著他，沒有接話。
“我是來邀請你的。”赤井秀一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沒有任何標記，但封口處蓋了一個FBI的藍色印章。
朝霧零接過信封，沒有立刻打開。
“這是什麼？”
“一份臨時借調協議。”
赤井秀一說，“FBI和公安有一個聯合調查小組，負責追蹤組織在東京都的活動。
我需要一個熟悉國際反恐法規、同時了解組織運作模式的人來做情報分析。
你通過公安內部選拔考試的成績，以及你在演習中的表現，我都看過。”
【聯合調查小組。FBI和公安。
他說的“組織”就是黑衣組織。他想把我拉進對組織的直接調查。
不是協助，不是外圍，是直接參與。
這意味著我能接觸到真正的組織情報，景光的臥底信息、Cornus的真實身份、楠田陸道的活動軌跡。】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在信封上壓出了淺淺的印痕。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合適。”
赤井秀一說，簡單的四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但他心裡清楚，真正的原因遠不止“合適”。
過去兩個月裡，他通過她的心聲收集到了足夠多的信息，她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程度、對組織的認知深度、對紅方成員的守護意願。
這一切都讓他確信，如果要在公安內部選擇一個可以信賴的合作夥伴，朝霧零是排在第一位的選擇。
不是因為她的職位，不是因為她的資曆，而是因為她那顆從未停止過為別人跳動的心。
“我可以考慮一下嗎？”朝霧零問。
“當然。”
赤井秀一將喝空的咖啡杯放在護欄上，戴上了墨鏡，“三天內給我答複。
如果你接受，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在十二樓FBI聯絡辦公室參加聯合會議。
具體內容都在信封裡。”
他走向天台的門，走到一半時停下來，沒有回頭。
“朝霧小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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