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治神宮
【這本既然有那麼多人喜歡看，那我就多更^0^】（作者的書都不簽約，暫時簽約不了）
——
一月七日下午，天晴，風速二級，氣溫五攝氏度。
明治神宮前的參道被冬日的陽光照得亮堂堂的，碎石路麵在腳下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參道兩旁的古木參天而立，光禿禿的枝乾在藍天的映襯下呈現出一種凜冽而肅穆的美感。
新年初詣的人潮高峰已過，但來參拜的遊客和香客仍絡繹不絕，木屐聲和談笑聲在參道上交織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朝霧零站在第一鳥居下，看著麵前這條望不到儘頭的參道，忽然感到一陣恍惚。
她穿著一件新買的深藍色大衣，圍巾是米白色的，圍了兩圈還剩下長長一截搭在肩上。
這件大衣是元旦打折時買的，用她的話說，是“新年新氣象”，但選這個顏色有沒有受到某人西裝的影響，她在心裡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伊達航是最早到的。
他站在鳥居柱子旁邊，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羽絨服，高大壯實的身板把羽絨服撐得圓滾滾的，看起來像一頭溫和的棕熊。
看到朝霧零，他遠遠地就舉起了手。
“朝霧小姐！這邊！”
“伊達前輩，新年好。”朝霧零快步走過去，微微鞠了一躬。
“新年好新年好。
那兩個人還沒到，說是路上堵車，其實是萩原那家夥睡過頭了。”
伊達航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沒有責怪的意思，“零說他直接從警視廳過來，大概十分鐘後到。”
【伊達班長說“零”。
這種稱呼好自然。
他們五個人的感情真好。
景光如果在的話，班長一定會說“景光說他也來”之類的話吧。】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沒關係，天氣這麼好，等一會兒也很好。”
話音剛落，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參道儘頭。
萩原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和服式大衣，長發披在肩上，看起來風流倜儻。
鬆田走在旁邊，依舊是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皮夾克，墨鏡推到額頭上，嘴裡叼著棒棒糖。
兩人並肩走著，萩原在說什麼，鬆田偶爾回一兩句，畫麵和諧得像一幅畫。
“遲到了兩分鐘，算我的。”
萩原走到近前，雙手合十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陣平來我家接我，結果我鬨鐘沒響。”
“那是你鬨鐘的問題，不是我的。”
鬆田把棒棒糖咬得嘎嘣響，“下次自己定鬨鐘，別再打我電話喊我當人肉鬨鐘。”
“可是你每次都來接我了呀。”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在電話裡說‘陣平救我’，說得好像我要是不來你就會被被子吃掉。”
伊達航在旁邊哈哈大笑起來。
朝霧零也忍不住笑了，用手背掩著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這種日常拌嘴。原來他們私下裡是這樣的。
鬆田前輩雖然嘴上抱怨，但每次都去接萩原前輩。
萩原前輩明明可以自己定鬨鐘，但就是喜歡依賴鬆田前輩。
這兩個人的友情模式好可愛。】
“朝霧小姐今天這身很漂亮啊。”
萩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笑容燦爛，“深藍色很適合你。”
“謝、謝謝萩原前輩。”朝霧零低下頭，耳根微微發熱。
【萩原前輩誇我了。他就是這種對誰都溫柔的性格吧。
不是特別對我，是對所有人都這樣。不要多想。】
鬆田陣平在旁邊看了萩原一眼，然後移開視線，什麼都沒說。
他咬碎棒棒糖，把糖棍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動作乾脆利落。
“降穀那家夥呢？”他問。
“說十分鐘後到。”
伊達航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話音落下不到三秒，參道入口處就出現了一個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降穀零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金色的短發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他步伐很快但不顯急促，走路的方式帶著一種天然的節奏感，像是在任何場合都能保持最佳狀態的那種人。
朝霧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過去。
【他來了。深灰色大衣好適合他。他是不是又瘦了一點？
黑眼圈也還在。元旦也加班了嗎？
還是說他又在熬夜查什麼案子——等一下，他手裡提著什麼？】
降穀零走到近前，先和幾位同期點頭打了招呼，然後轉向朝霧零。
“朝霧。”他把手裡的紙袋遞給她，“上次你說想看的書。”
朝霧零接過紙袋，往裡看了一眼。
是一本《國際恐怖主義組織行為學分析》，英文原版，精裝。
她在心裡的某個角落曾經提過一次，說圖書館的日譯本刪減太多，想找原版來看那是在檔案室裡自言自語的一句話，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出口。
【他聽到了？不對，我沒有說出口。
這隻是巧合。降穀前輩是公安警察，知道這本專業書很正常。
對，一定是專業上的需要。】
“謝謝降穀前輩。我會好好讀的。”
降穀零點了一下頭，轉向參道。“走吧。”
五個人沿著參道並肩前行。
碎石在腳下發出均勻的沙沙聲，參道兩側的常青樹在冬日裡依舊蒼翠，偶爾有鳥從枝頭飛起，振翅聲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伊達航走在最左邊，鬆田和萩原擠在中間，兩人為了走哪邊更靠近道旁的燈籠拌了一路的嘴。
降穀零走在最右邊，朝霧零在他右手邊再過去半步的位置。
這個隊形不是刻意排的，但形成之後就再也沒有變過。
手水舍前，五個人依次淨手。
萩原示範了一遍標準流程，右手舀水洗左手，左手舀水洗右手，左手捧水漱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從平安時代穿越來的貴族。
鬆田在旁邊吐槽“洗個手也要凹造型”，然後被萩原舀了半勺涼水彈在臉上。
“萩原研二！”
“手滑了一下嘛。”
伊達航在兩人之間橫插一步，一手按住一個肩膀。
“神殿前禁止打鬨。”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壓迫感，兩個人同時老實了。
朝霧零抿著嘴忍笑，端著水勺完成了淨手流程。
拜殿前，五人依次投下硬幣，鞠躬，拍手，合掌。
朝霧零閉上眼睛。
【神明大人，如果這個世界有神明的話，我不求升職加薪，不求姻緣桃花，不求任何關於我自己的事。
隻求你保佑諸伏景光平安歸來。
保佑他在組織裡不被發現，不受傷害，不要和任何人在黑暗裡對峙。
保佑降穀前輩不需要親手。】
她的心聲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掐斷。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在心底說完了最後一句。
【保佑他們五個人，一個都不要少。】
降穀零站在她右手邊，雙手合十，眼睛閉著。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呼吸節奏平穩如常。
但他在拍手之後停頓了兩拍才開始祈願，這個細微的延遲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聽到了。
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包括她沒有說完的那半句話。
然後他在心底，用他自己特有的方式，向神明補上了一句她不會聽到的祈願。
「保佑這個女人平安。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比任何人都拚命地守護這個世界。
給她應得的回報。
以及……」
「讓她不要再把一切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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