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方法
十一月八日，入職第五天。
朝霧零在警視廳食堂吃早飯的時候，看到電視新聞正在播放神穀町爆炸案的後續報道。
畫麵裡那棟廢棄商業樓的三層被燒得焦黑，玻璃碎了一地，警戒線還沒有撤除。
“……據悉，由於排爆人員撤離及時，本次事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警視廳表示，炸彈犯的身份正在全力追查中……”
她低頭喝了一口味增湯，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隻是普通的上班族對新聞的漠不關心。
【“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這六個字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六個字。】
對麵座位上，一位不認識的中年刑警嘟囔了一句“最近炸彈事件真多”，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沒有人注意到朝霧零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白。
【好，第一階段完成。現在的問題是——諸伏景光。】
她夾起一塊玉子燒，慢慢咀嚼，心裡已經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列成了清單。
【景光現在應該已經在組織裡臥底了。他的代號是什麼來著……
蘇格蘭威士忌，對，蘇格蘭。
他暴露的具體時間我不太清楚，但原因我記得——
公安內部有組織安插的間諜，把他的身份泄露給了琴酒。】
【所以如果要救他，不能隻靠一次行動，必須提前拔掉那個間諜。】
【可是我不認識那個間諜。漫畫裡沒有畫出來，動畫裡也沒有提到具體名字。隻知道是公安內部的人。】
她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降穀零端著餐盤在她對麵坐下，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每天早上都在這裡一起吃飯。
“早上好。”他說，聲音平淡。
“早、早上好，降穀前輩！”
【嚇死我了為什麼他每次出現都像忍者一樣沒有腳步聲——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居然坐我對麵！這個位子！這麼多空位！他為什麼坐我對麵！】
“昨晚睡得好嗎？”降穀零夾起一塊烤鮭魚，隨口問道。
“很好，謝謝前輩關心。”
【一點都不好。做了一晚上噩夢。
先是夢到萩原沒救回來，然後夢到景光被琴酒用槍指著，最後夢到你一個人站在墓地前，我喊你你聽不見。】
降穀零咀嚼的速度慢了半拍。
“沒事就好。”
他說，語氣依然平靜，仿佛剛才隻是在問天氣。
【好了別想了。現在要開始行動。首先，找到公安內部的間諜。
其次，在景光暴露之前把情報傳出去。
但我現在的級別接觸不到臥底相關的檔案，也不可能直接問降穀前輩“嘿你們公安有沒有黑衣組織的內鬼”
——那我明天就會被送去做心理評估。】
【所以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接觸更高密級的資料。】
【考試。】
【公安內部應該有晉升考試或者跨部門調動考試之類的東西。
如果我能用正當方式獲得更高級別的權限，就能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調查內部間諜名單。】
降穀零端起茶杯，遮住了唇邊一閃而過的弧度。
這是入職第五天的新人，已經在策劃晉升考試了。
表麵戰戰兢兢、暗地裡膽大包天——這個反差讓他在心裡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對了，朝霧，”他放下茶杯，用談論天氣的口吻說，“公安部每年十二月有一次內部選拔考試，通過的人可以提前解除考察期，獲得獨立辦案權限。你有沒有興趣？”
朝霧零瞪大了眼睛。
【什麼！有這種好事！我剛在想考試他就告訴我考試！降穀前輩你是會讀心術嗎！】
“我……我可以參加嗎？才入職不到一個月的新人也可以？”
“規定上沒有限製入職時長。”
降穀零站起身，端起了餐盤，“如果你有興趣，申請表在我辦公桌第二個抽屜裡。自己拿。”
他轉身走向食堂出口，金色的短發在人群中一閃而逝。
留下朝霧零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手裡的筷子還懸在半空中。
【……降穀零，你是神仙嗎。】
五分鐘之後，她站在降穀零的辦公桌前，拉開了第二個抽屜。
抽屜裡整整齊齊地放著一疊文件。
最上麵那張就是公安部內部選拔考試的申請表，表格抬頭已經被人用回形針別了一張便簽：
「考試範圍：刑事訴訟法、國際恐怖主義相關法規、情報分析實務。
推薦參考書在資料室B-12書架。——降穀」
朝霧零盯著那張便簽看了三秒鐘。
【連參考書都幫我列好了。
他是順手寫的還是特意寫的？不對，肯定是為了工作方便，新人成長起來對部門也有好處。
別自作多情。】
她把申請表抱在胸前，腳步輕快地走向資料室。
身後，辦公室的另一個角落，降穀零正在和上司通電話，彙報昨天的神穀町事件後續。
他的視線穿過半間辦公室的距離，落在那個抱著文件走向資料室的背影上，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降穀，你在笑什麼？”電話那頭的上司敏銳地問。
“沒什麼。”
降穀零收回視線，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公事公辦，“隻是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案子。”
與此同時，資料室裡。
朝霧零站在B-12書架前，麵前的參考書有六本，加起來至少三千頁。
她深吸一口氣，把它們一本一本抽出來摞在手裡。
【十二月考試，現在十一月。一個月啃完三千頁。可以。
高考我都過來了還怕這個。】
她抱著書走向借閱台，腳步走到一半突然頓住。
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正站在書架儘頭的窗邊，午後的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深色西裝的肩線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他的側臉線條冷峻，眼神落在手中的文件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太滿意的內容。
朝霧零的瞳孔猛地收縮。
【赤井秀一？！他怎麼在這裡？！現在他不是應該在FBI嗎？不對，他現在好像確實在日本——
可是為什麼會在警視廳的公安資料室？！】
窗邊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眼朝她的方向望過來。
翠綠色的眼睛。
那一瞬間，朝霧零的大腦完全宕機。
【完了完了完了他對上我的視線了他看過來了他真的好高比動畫裡看起來還高頭發好黑眼睛好綠這個站姿這個氣質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但是他為什麼會在公安資料室這不應該——】
“你是公安的新人？”赤井秀一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淡淡的關西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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