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綠眼睛的試探
赤井秀一在走廊裡站了整整三分鐘。
路過的警視廳職員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高個子男人靠在牆邊，低著頭看文件，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沒有人敢上前問他在等誰。
他確實在看文件。
但與此同時，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FBI頂級探員的效率處理著剛才那段詭異的聽覺體驗。
選項一：幻聽。排除。
他上一次體檢各項指標正常，沒有精神病史，且那段“聲音”包含了他尚未公開使用的化名，幻聽不可能產生未知信息。
選項二：新型監聽技術。可能性極低。
能直接在目標腦內播放聲音的技術，據他所知目前不存在。
而且那個聲音的內容——從“赤井秀一好帥”到“組織資料”——完全不像是有目的的信息傳遞，更像是……
像是某個人的自言自語。
選項三：那個女人本身有問題。
他將文件翻到下一頁，翠綠色的眼睛在紙麵上移動，實際上一個字也沒讀進去。
【好了別想了。考試要緊。三千頁。一個月。】
又來了。
聲音再度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腦海中。這一次更加清晰，他能分辨出音色——
年輕女性的聲音，帶著一種嘟囔般的語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赤井秀一抬起眼睛，看向資料室的門口。
那個自稱朝霧零的新人女警正好抱著六本厚書走出來。
她看到他還在走廊裡，腳步明顯一滯，差點把最上麵的那本書摔到地上。
“赤、赤井先生？您還沒走？”
“迷路了。”
赤井秀一麵不改色地說。
【FBI會迷路？！你不是王牌狙擊手嗎？！你不是在組織裡臥底了好幾年都沒事嗎？！迷路是什麼鬼——】
赤井秀一聽著她內心暴風驟雨般的吐槽，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這棟樓的結構和FBI的辦公樓不太一樣。”
他補充了一句，將手中的文件收進風衣內側，“方便帶我去電梯嗎？”
“當然！這邊請！”
朝霧零抱著一摞幾乎擋住視線的書，努力維持平衡走在前麵。
赤井秀一跟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足夠近，讓他能聽到她內心每一句正在刷屏的彈幕。
【赤井秀一在我後麵。
赤井秀一。
在我後麵。
他呼吸的聲音我都能聽到。這個身高差是什麼情況他至少比我高二十公分吧。
不對不能想這些了他隻是迷路了需要帶路而已。
可是FBI真的會迷路嗎？等一下他是不是故意——不對不對不要自作多情人家是大忙人沒空跟你一個新人玩什麼套路。
話說他風衣是什麼牌子的好好看……】
赤井秀一垂下眼簾，目光掃過她懷裡那摞書的書脊。
《刑事訴訟法精解》《國際反恐法律彙編》《情報分析實務教程》——全是公安內部考試的參考書。
她在準備晉升考試。
和她剛才心裡念叨的“一個月”對得上。
“你在備考？”他開口問道。
朝霧零側過頭，有些意外他會主動攀談：“啊，是的。
十二月有內部選拔考試，我想試試看。”
“入職多久了？”
“第五天。”
赤井秀一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入職五天，備考公安內部選拔。
這個積極性不是一般新人能有的。
而且她剛才在資料室裡看到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陌生人的好奇，而是認出了他的身份後產生的驚慌。
她認識他。
不僅認識，還知道他是FBI，知道他在追蹤某個組織，甚至知道他尚未啟用的臥底化名。
“前麵就是電梯了。”
朝霧零在一扇金屬門前停下，用手肘艱難地按下了下行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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