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日倒計時
神穀町的十一月，空氣裡已經帶上了初冬的凜冽。
萩原研二把手機塞回口袋，盯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看了三秒。
“降穀零”三個字還亮著，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二秒。
“誰啊？”鬆田陣平從旁邊的工位上探過頭來，手裡還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香煙，“表情這麼奇怪。”
“零。”
“哈？那家夥居然會主動打電話？”鬆田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他進公安部之後就把我們這些老同學給忘了。”
萩原沒有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降穀零不是會無緣無故打電話閒聊的人。
那家夥從警校時代起就是這樣，每一句話都有目的，每一個舉動都有考量。
突然打來問十一月七日的任務安排，還特意強調“注意安全”——
這不正常。
“十一月七日神穀町那個任務，”萩原忽然開口，“陣平，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兩顆疑似炸彈，常規處理流程，我帶隊你支援。”
鬆田聳了聳肩，把煙叼在嘴上，“有什麼問題？”
“零剛才特意問了這個任務。”
鬆田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取下嘴裡的煙，微微眯起眼睛：“……降穀零？特意問一個爆炸物處理任務？”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公安警察不會無緣無故關心一顆炸彈。除非，那不是一顆普通的炸彈。
“把任務資料再調出來看看。”鬆田把椅子滑回自己的工位，手指已經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與此同時，警視廳大樓的另一端。
朝霧零坐在公安部外事情報課的工位上，麵前的入職資料已經翻到了第三十七頁。
她的眼睛盯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著另一套計劃。
【神穀町，兩顆炸彈，遙控引爆。
第一顆是誘餌，第二顆才是真正的殺招。
犯人的目標是炸死排爆警察，所以會在第一顆炸彈被拆除的瞬間遙控引爆第二顆。萩原研二就是因為沒有及時撤離……】
她咬了一下筆帽，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關鍵是，我不能直接說“我是從漫畫裡看到的”。
必須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匿名舉報的話，用什麼渠道？警視廳的官網舉報信箱？不行，那種渠道處理的太慢了。
直接寄信給爆炸物處理班？也不行，等信寄到黃花菜都涼了。】
【那隻剩下一個辦法了。】
她用筆在便簽紙上寫下一行字，又迅速劃掉。
再寫，再劃掉。
三排工位之外，降穀零端起咖啡杯，視線在杯沿上方落向那個埋頭寫字的側影。
隔著半間辦公室的距離，那個聲音依然清晰地傳進他腦海，好像有人貼在他耳邊低語。
【舉報信的內容要怎麼寫……
“據悉，神穀町炸彈事件係針對警方的陷阱，第一顆炸彈為誘餌，拆除後將引爆第二顆，請排爆人員在拆除第一顆後立即撤離至安全距離”……】
降穀零放下咖啡杯。
她的心聲，比他想象的還要具體。
不是模糊的預感，不是道聽途說的傳聞，而是精確到了炸彈數量、引爆方式和針對目標的具體情報。
這已經超出了“知情者”的範疇，更像是——
像是她親眼見過這場事件的記錄。
“降穀前輩。”
他抬起頭，朝霧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工位旁邊，手裡捧著一疊文件，臉上掛著那個標準的職場新人微笑。
“入職資料我看完了，需要交到哪裡？”
“放在那邊第三個文件櫃裡就行。”降穀零指了指辦公室角落。
“好的，謝謝前輩。”
【近距離看還是好帥。
睫毛真的好長。而且他身上有咖啡的香味，是已經偷偷開始喝波本威士忌——
不對，現在應該還沒臥底。
那喝的是黑咖啡？好苦的樣子……】
她轉身去放文件，心聲飄了一路。
降穀零垂下眼簾，盯著自己杯中的黑咖啡。
確實很苦。
他拿起手機，給萩原發了一條消息。
「十一月七日，神穀町任務。
第一顆炸彈拆除後，全員立即撤離。
重複，立即撤離。
不要問為什麼。」
三秒鐘後，回複來了。
「知道了。
但是零，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沒告訴我？」
降穀零盯著這條消息，沒有回複。
他沒法解釋。
他自己都還沒弄明白，那個叫朝霧零的新人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不該知道的事情。
在搞清楚這一點之前，他隻能先確保萩原的安全。
至於其他的——
鬆田、景光、伊達——
如果她的“預知”不止於此，他需要一一確認。
接下來的三天，朝霧零開始了她入職後的第一個任務：
整理近五年來東京都內與國際組織相關的案件卷宗。
這個任務聽起來枯燥，卻正中她的下懷。
【太好了！整理卷宗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查閱案件記錄。
這樣我就能搞清楚現在的時間線了。
萩原事件之前有哪些大案已經發生過了？工藤新一變成柯南了嗎？灰原哀出現了嗎？黑衣組織目前的活動狀態是什麼？】
她的心聲如同源源不斷的溪流，持續不斷地流入降穀零的耳朵。
每天八小時，她坐在工位上翻閱卷宗，表麵安靜認真，內心的彈幕卻刷得比新年參拜的人潮還密。
降穀零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習慣，再到現在的暗中記錄——他隻用了三天。
他發現自己正在拚湊一個驚人而荒謬的真相。
這個女人知道工藤新一——
那個最近突然銷聲匿跡的高中生偵探。她知道“變小”——
雖然他在心裡反複確認了這個詞，依然覺得匪夷所思。
她知道一個代號為“雪莉”的組織成員，知道FBI的赤井秀一，知道黑衣組織的高層代號。
而這一切，都被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在心裡說出來，仿佛這些都是她已經翻閱過無數遍的故事。
仿佛這個世界，對她來說，隻是一本書。
“朝霧，”第四天下午，降穀零走到她的工位旁，“明天是周六，你有什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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