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聽見你的聲音
清晨的陽光透過警視廳大樓的玻璃幕牆，在走廊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朝霧零站在公安部外事情報課的辦公室門前，深吸一口氣，第三十七次在心裡默念今天的行動綱領：
【冷靜，專業，不劇透，不花癡，做一個正常的、普通的、毫無存在感的新人公安。】
——完全沒意識到，從她踏進這棟大樓的那一刻起，她的“行動綱領”就已經不是秘密了。
“朝霧零，東都大學法學部畢業，國家公務員考試綜合成績第二名。”
人事課的職員翻著她的檔案，例行公事地介紹，“從今天起配屬至外事情報課，負責國際恐怖主義相關情報分析。”
站在窗邊的金發青年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朝霧零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她認識這張臉。
不，應該說，她見過這張臉的無數種畫風、無數種角度、無數種表情——
在漫畫裡，在動畫裡，在劇場版裡，在她過去十幾年人生裡所有關於《名偵探柯南》的記憶裡。
降穀零。
公安警察降穀零。
黑衣組織臥底波本。
未來會化名安室透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開咖啡廳的三麵顏男。
警校五人組裡唯一活到最後的那個人。
而現在，他正站在她麵前，用那雙紫灰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
【天哪天哪天哪真的是透子！活的！會動的！沒有隔著屏幕的！皮膚好好！睫毛好長！本人比動畫裡還帥這合理嗎？！】
降穀零接過檔案的手頓了一瞬。
幅度極小，幾乎不可察覺。
但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從檔案上移開，重新落在了麵前這個看起來文靜端莊的新人臉上。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我是降穀零。”他的聲音平穩如常，伸出手，“歡迎加入外事情報課。”
朝霧零立刻握住他的手，臉上掛著職場新人的標準微笑：“降穀前輩，請多關照。”
【他的手好溫暖！降穀零的手！我握到了！這輩子不洗手了！不對不對冷靜一點朝霧零你是個成熟穩重的高材生不是追星少女！
而且他現在還是純紅方時期還沒有去組織臥底——
等等，現在到底是他臥底前還是臥底後？
漫畫裡時間線太模糊了我得先搞清楚時間點……】
一陣沉默的信息流傾瀉進降穀零的腦海。
他維持著得體的握手禮，表情毫無波瀾，大腦卻已經在高速運轉。
這個女人說的話——
不，她根本沒有開口。
她的嘴唇紋絲未動，但她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帶著一種奇異的質感，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幕。
而且，她提到了“臥底”。
一個剛入職的新人，不可能知道“波本”的存在。
“你的工位在這邊。”降穀零收回手，轉身帶路，金色的短發在晨光中泛起柔和的光暈。
朝霧零跟在他身後，努力控製自己不要蹦蹦跳跳。
【透子的背影也好帥，肩膀好寬，腰好細，西裝褲穿在他身上簡直是犯罪——
打住！朝霧零你在想什麼！你是來救人的不是來犯花癡的！】
救人。
降穀零的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麵已經有幾個人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
靠窗位置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桌上堆滿了文件；
另一邊的年輕女警正在整理資料，看到朝霧零進來，友好地笑了笑。
“這是你的位子。”降穀零指向窗邊一個空著的工位，桌麵整潔，放著一台嶄新的電腦。
“謝謝降穀前輩！”朝霧零鞠躬道謝，坐到椅子上。
【好了，言歸正傳。
現在是入職第一天，首先要確認時間線。
如果是萩原研二事件之前，那我還有大概……等等，今天是幾號來著？】
她偷偷瞄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日期。
十一月三日。
【十一月三日！那萩原研二的事件是十一月七日！還有四天！四天！】
她的內心幾乎是在尖叫，但臉上依然維持著認真閱讀入職手冊的表情。
降穀零坐在不遠處自己的工位上，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個字也沒打。
萩原研二。
他聽到了一個名字。
一個他不該聽到，卻無比熟悉的名字。
他的同期，爆破物處理班的王牌，那個總是笑嘻嘻沒個正形的家夥。
還有“事件”。
還有“四天”。
他的後脊背竄過一陣涼意。
“朝霧桑。”他忽然開口。
“是！”朝霧零條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體，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他叫我了！他叫我了！我的名字從降穀零嘴裡說出來好好聽！】
“……入職培訓的資料，你記得今天下班前看完。”
降穀零麵不改色地說，手裡隨便抓起一份文件遞給她。
“好的，謝謝前輩！”朝霧零雙手接過。
【嚇死我了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麼。不過他真的好溫柔啊還特意提醒我入職培訓的事。
透子果然是天使，雖然動畫裡他開咖啡廳的時候更溫柔但是現在這個冷淡版本的也好棒——】
降穀零低下頭，用整理文件的動作掩飾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這個女人，外表看起來冷靜、理智、知性，內心卻像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生物。
一個對他了如指掌的、用奇怪的稱呼叫他“透子”的、口口聲聲說要“救人”的生物。
而且，她提到的所有信息——
萩原研二、十一月七日、事件——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讓他的直覺拉響了警報。
他是公安警察，他的工作就是懷疑。
但在懷疑之前，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對了。”他站起身，裝作不經意地走到朝霧零身旁，“入職之後會有一段時間的考察期。
這期間你可能會接觸到一些敏感案件的信息，有什麼想法可以隨時向我彙報。”
【隨時彙報！意思是以後可以經常單獨相處！好耶！】
朝霧零的眼睛在鏡片後亮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壓製下去。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現在有沒有權限接觸爆炸物相關的案件信息？我得在萩原那邊出事之前把匿名舉報的渠道打通……
可是剛入職就提這個會不會太可疑了？】
她認真地點頭：“明白了，降穀前輩。我會努力工作的。”
“嗯。”降穀零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表情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心裡卻已經掀起滔天巨浪。
爆炸物。
匿名舉報。
萩原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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