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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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珂的直播我攔不住——就像你攔不住一隻奔向垃圾桶的金毛。
她一邊拍一邊解說，語氣像在播《動物世界》：
「各位家人看啊，這是豪門闊太的天然棲息地——路邊烤冷麵攤。她正在熟練地翻麵，注意看她的手法，這是七年夜市曆練才有的肌肉記憶……」
我拿鏟子指她。
「你再拍我拿鏟子拍你。」
「家人們她威脅我！」
直播間彈幕飛過：
"笑死這真的是豪門太太嗎"
"那個穿西裝的小孩是誰？？"
"救命誰家繼承人在路邊賣烤冷麵啊"
顧小嶼被鏡頭掃到，整個人僵了半秒。
用最快的速度轉過身，背對鏡頭。
耳朵尖紅透了。
「別拍他。」我把趙珂的手機推開。
「好好好不拍不拍。」
她把鏡頭對準鐵板。
「那我拍烤冷麵——」
我選擇放棄管理這個人。
趙珂從解說逐漸淪為幫忙——幫我遞雞蛋、收錢、擦桌子。嘴上沒停：
「蘇甜你知道你現在的畫麵有多離譜嗎？」
「不知道不想知道。」
「你老公知道嗎？」
「他出差。」
「他回來呢？」
「回來再說。」
「你考慮過你已經是顧太太了嗎？」
「顧太太不能有愛好？」
趙珂把一顆雞蛋磕進碗裡。殼掉了一半進去。撈殼的時候又把蛋黃戳破了。
「你挪開。」
「我在幫忙！」
「你在幫倒忙。」
八點半。出攤兩小時，賣了六十三份。營收341塊。
對麵花壇邊站著一個人。
六十歲上下。高跟鞋。香奈兒外套。墨鏡推在頭頂。
打扮精致得像剛從太太下午茶飄過來的。
因為她確實剛從太太下午茶飄過來。
顧敏華。顧衍舟的親姑姑。顧家輩分最高的女性長輩。
從我嫁進顧家第一天起就沒給過我好臉色的那位。
她站在花壇邊，手機舉到一半，表情經曆了如下變化：
懷疑→確認→頭皮發麻→血壓飆升。
「蘇甜！！」
聲音穿透整條街。
遛狗的回頭了。外賣小哥回頭了。正嚼烤冷麵的大姐嘴都停了。
我抬頭。
「姑媽好——來一份？」
「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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