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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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的嗓門整條街都能聽到。
「顧太太？？你怎麼在這——」
「擺攤啊。」
「你擺攤？」
她看看我，看看三輪車，看看鐵板上正冒煙的烤冷麵。
再看看顧小嶼——五歲的顧家小少爺，手指沾著銅鏽，站在烤冷麵攤旁邊。
她掏出手機。又拍了一張。
五分鐘後，小區業主群炸了。
接下來半小時，路過的人從五六個變成十五六個——至少一半掏著手機在拍。
一個穿瑜伽褲的年輕媽媽拽著另一個跑過來：
「！就是這個！顧太太在賣烤冷麵！」
「哪個顧太太？」
「顧衍舟的老婆！半年前嫁進來那個！」
「不是吧？？」
「你看你看！那小孩！顧小嶼！他在幫忙！」
顧小嶼站在攤位側麵，表情僵硬，手裡握著一把一次性筷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拿的。也不知道拿著要乾嘛。
他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我低頭繼續翻麵。聲音穩得像播天氣預報：
「要吃的排隊掃碼，不吃的麻煩往邊上站站，別擋我排風口。」
外賣小哥——第一個客人，不知道為什麼還沒走——"噗"地笑了。
生意出奇地好。
一方麵味道確實能打。七年的攤子不是白攤的。
另一方麵——大家確實想近距離看看"豪門太太出攤"是什麼畫麵。
顧小嶼在幫忙。雖然他不承認。
他把一次性筷子一雙一雙分開，插進每個打包盒裡。
動作慢。姿勢別扭。小手指頭翹著。
但他在做。
這時候一輛城管執法車慢悠悠從街那頭開過來了。
【來了。老朋友。】
以前擺七年攤，城管是我最熟的甲方。
跑路靠腿，聊天靠嘴。
下來一個年輕城管，拿著本子走過來。
「你好，這裡不允許占道經營——」
他看了眼攤位。看了眼三輪車。
然後視線在顧小嶼那件米色小西裝上停了兩秒。
「這位——」
「來一份嗎？」
「不是，我——」
「加蛋不要辣？」
「我不是來買的——」
「那加辣也行。」
「這位女士請你配合——」
顧小嶼開口了。
「叔叔，要加腸嗎？六毛一根。」
年輕城管嘴角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深呼吸。
「你們——沒有經營許可證吧？」
「正在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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