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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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板燒熱，我刷了層薄油，麵皮鋪上去，發出好聽的"滋啦"聲。
太熟了這聲音。
從十九歲攤到二十六歲，滋啦了七年。閉著眼都知道什麼溫度翻麵、什麼焦度淋醬。
第一個客人是個外賣小哥。
停車，摘頭盔，湊過來聞了聞。
「多少錢一份？」
「五塊。加蛋加一塊，加腸再加一塊。」
「來份加蛋加腸的。」
我打蛋、鋪腸、翻麵、刷醬、撒蔥花香菜、對折、鏟起、裝盒、遞出。
全程四十秒。
外賣小哥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停住。
「姐，你這手藝開店都夠了，怎麼擺路邊？」
「開店要房租，路邊自由。」
顧小嶼坐在三輪車後鬥的馬紮上，雙臂交叉，下巴抬起四十五度。
離我的攤位精準保持三米距離。
那個粉色圍裙他到底沒係——疊成方塊壓在屁股底下當坐墊了。
第二個客人是個帶娃的媽媽。
她女兒大概四歲，紮著兩個朝天辮，趴在鐵板邊看得兩眼放光。
「阿姨！這個冒煙的是什麼！」
「烤冷麵。要嘗一塊嗎？」
我揪了一小塊遞給她。
小姑娘嚼了兩口，轉頭衝她媽大喊：
「媽媽好吃！！比飯好吃！！」
顧小嶼的視線飄過來了。第一次。
很快收回去。假裝看天。
天上什麼都沒有。
到第四個客人的時候，小區門口已經聚了五六個人。
下班路過的，出來遛彎的，聞著味兒來的。
第七個客人是個大爺。
排到他的時候，掏了半天兜，摸出一把硬幣。
「閨女，我這零錢……」
「沒事大爺，您給。」
硬幣數起來慢。大爺的手有點抖。後麵排隊的人沒催，但氣氛微微卡了一下。
一隻小手伸過來。
顧小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攤位邊上。
他沒看我，也沒看大爺。
小手從大爺掌心把硬幣接過去，低頭數了數。
「四塊六，差四毛。」
聲音很輕。
那個四歲的朝天辮衝過來：
「我有！我有一塊錢！」
她媽急忙攔：「寶貝那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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