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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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備第二天就到了。
準確說——我蹬著從另一個帖子買的三輪車，親自拉回來的。
三輪車600塊。
設備800塊。
加上麵皮、雞蛋、火腿腸、甜麵醬、蒜蓉辣醬、醋、香菜、洋蔥——一共花了1400出頭。
合計不到三千。
五百萬的副卡？
我隻刷了89塊。
給顧小嶼買了瓶兒童防曬霜。
畢竟要出攤，不能把人家孩子曬傷。
三輪車停在別墅門口，周叔的臉色從正常色號一路垮到骨灰級別。
「太太……這是……」
「交通工具。」
「我們家車庫有七輛車。」
「那七輛能擺烤冷麵鐵板嗎？」
「……不能。」
「所以這輛更實用。」
他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像一條被現實擊暈的魚。
顧小嶼從二樓窗戶往下看，臉貼在玻璃上壓出一個扁鼻子。
我衝他招手。
「小嶼！下來幫忙！」
窗簾"唰"地拉上了。
十分鐘後他出現在門口。
換了身衣服——依然是小西裝，但是舊的那件，袖口有塊蹭臟的痕跡。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我不是來幫忙的。」
「知道。」
「我是來確認你不會把我爸的房子炸了。」
「放心，今天在室外。」
「……」
他看著三輪車，看著鐵板爐子，看著我從後備箱掏出一隻皺巴巴的圍裙。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你嫁給我爸就挺不認真的。」
小嘴挺毒。
我把圍裙係上，拎著調料盒往三輪車上裝。
擺了七年夜市攤。十九歲到二十六歲。每個瓶瓶罐罐放在哪個位置，左手夠甜麵醬右手拿鏟子，閉著眼都不會錯。
手上忙著，嘴上隨口問：
「你吃過外麵的烤冷麵嗎？」
「沒有。」
「油炸的呢？」
「沒有。」
「鐵板魷魚？臭豆腐？烤串？糖葫蘆？」
每一個，他都搖頭。
表情很平靜。
但搖頭的速度越來越慢。
五歲。沒吃過一根烤串。
沒在夜市的人堆裡擠過。
沒被糖葫蘆的糖漿黏過手指。
「跟我出去。」
「……去哪？」
「擺攤。」
「什麼？！」
「你爸不在。管家管不住我。私廚做的你也不愛吃。跟我出去擺攤，想吃什麼我現做。」
他的眼睛瞪到最大號。
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以為他要拒絕。
「……我要告訴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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