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廠房改造項目前後做了八個月。
完工那天，杭城本地一家設計媒體來拍了專題。
標題寫的是："舊廠房裡長出了新靈魂——對話青年設計師蘇念"。
那篇報道發出去以後，找上門的客戶多了三倍。
薑禾把工作室從十五平的格子間搬到了一百二十平的寫字樓，團隊從六個人擴到了十四個。
但真正改變軌跡的，是年底那通電話。
打來的人叫周衍白。
杭城瑾和集團的二公子，清華建築係畢業，自己投錢做了一個高端地產品牌叫"棲遲"。定位是城市精品住宅，走設計驅動路線。
"蘇念？我看了你那個廠房項目。我在籌備‘棲遲’的第一個住宅盤，想找一個有想法的設計合作方，聊聊？"
"聊可以。但我們工作室體量不大，怕達不到你的要求。"
"我不看體量，看審美。明天下午三點，我把地址發你。"
第二天我去了他的辦公室。
整麵牆的落地窗，窗外是錢塘江。
周衍白比我想象中年輕，二十八九歲的樣子，穿一件灰色羊絨衫，沒有任何富二代的派頭，倒像個大學講師。
他直接打開平板，指著圖紙："這塊地拿了半年了，我換了兩家設計院，出來的東西都太‘地產’了。我不要那種。"
"你要什麼？"
"我要住進去的人覺得，這房子是專門為他們長出來的。"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很耳熟？你那篇采訪裡說過類似的話——設計不是加東西，是讓空間變成本該存在的樣子。"
"你記得很清楚。"
"所以我才打電話。"
"棲遲"第一期項目，我拿到了室內設計部分的全部合同。
簽合同那天，薑禾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
"蘇念，你知道瑾和是什麼級別的公司嗎？"
"知道。"
"你知道接了這單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激動完了，在簽字之前就激動完了。"
薑禾盯著我看了半天，搖了搖頭："你這個人，有時候冷得嚇人。"
她不知道的是，冷是我這兩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事。
感情上冷，人就不會再受傷。
工作上冷，腦子才夠清醒。
"棲遲"的項目讓我開始接觸到另一個圈層。
高端地產、建築設計、藝術策展，這些以前離我很遠的東西，忽然都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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