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婚後第二年的秋天，"棲遲"第一期開盤。
那是杭城當年最出圈的住宅項目。
三十六套精品住宅，開盤當天全部售罄。購房者裡有知名企業家、有文化圈名人、還有一位拿了國際建築獎的大學教授。
教授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條動態："住了三十年房子，第一次覺得空間和人之間有了對話感。室內團隊的主設計師叫蘇念，記住這個名字。"
那條動態被轉了兩萬多次。
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薑禾在辦公室裡笑得直拍桌子："蘇念，你火了。"
"別鬨，接活要緊。"
但火不火不是我說了算。
一個月內，六家媒體要采訪，三個設計論壇邀請我做主講，杭城設計師協會發來了入會邀請。
我推掉了大部分，隻接了一個雜誌采訪和一次論壇。
雜誌采訪的標題後來我看到了——"蘇念：從無名之輩到被整座城討論的設計師"。
我沒覺得被"討論"有多值得得意，但說不激動是假的。兩年前我拎著一隻行李箱到杭城，住隔斷間、吃泡麵、被六家公司拒絕。
現在終於有人因為我的作品知道我的名字。
論壇那天，我在台上講完之後，有個男人在後排站起來提問。
"蘇老師，您之前在北城待過對吧？"
我微微皺眉，沒太在意。
"是的。"
"那您知不知道北城陸氏工程今年拿了市政重點項目？陸深，您認識嗎？"
全場安靜了一秒。
我握著話筒，沒有任何表情。
"抱歉，今天的主題是空間敘事設計，跟其他問題無關。下一位。"
主持人趕緊接了過去。
下台之後，薑禾追上來。
"誰啊？認識的人？"
"不認識。"
"剛才那人問的陸深是——"
"薑禾。"
她閉嘴了。
回到酒店房間，我坐在床邊發了五分鐘呆。
陸氏工程。
陸深創業了？
他以前是做項目執行的，技術很強，但從沒說過要自己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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