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滿屋亂成一團，我卻慢慢抬手，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半截鎖骨。
那裡乾乾淨淨。
什麼痕跡都沒有。
我平靜開口。
“在我知道，你和我通信這一年，隻是為了替薑楚悅出氣的時候，我就把它洗掉了。”
陸景川眼裡立刻閃過一絲慌亂，像是想上前說什麼。
可還沒來得及動作，四周已經先爆出一陣哄笑。
“她就是騙子！這種鬼話也編得出來！”
“我就知道，景川哥剛才不過是想驗身，好幫咱們贏下那三千萬兩！”
薑楚悅這才徹底破涕為笑，立刻親親熱熱挽住陸景川的胳膊。
“景川，多虧 你 替我想得周全。我也押了一百萬兩呢，要是真輸了，回去肯定會挨罵的。”
陸景川原本朝我伸出的手，就這麼停在半空。
片刻後，還是慢慢垂了回去。
他隻低低應了一聲。
“嗯。”
“薑泰山那個肥婆，這會兒怕是早躲起來了，還做夢等著景川看上她找來的冒牌貨，繼續跟她情深意長寫信呢！”
“這種算盤也打得出來，真夠下作。也虧得景川早把她看透了！”
“景川，賭局有賭局的規矩。薑泰山既然不敢現身，就是認輸。那三千萬兩，自然該歸咱們！”
“沒錯，把那筆賭銀連本帶利都給我吐出來！”
等他們笑夠了，我才淡淡開口。
“三千萬兩，你們一兩都拿不到。明天薑氏總號的交印禮，各位不都收了帖子？”
薑楚悅臉上的笑意一頓。
“你怎麼會知道交印禮？”
我看著她，直接把話挑明。
“因為那場交印禮，本來就是替我辦的。明天我會親自過去，到時候，這局輸贏自會有結果。”
邵文當場笑出了聲。
“你不會是想說，你是薑氏的人吧？”
“是。”
我點頭。
話音剛落，滿屋哄笑。
郭凱拍著腿，笑得直不起腰。
“你知道薑氏是什麼門第嗎？那可是能和陸家並著站的商號！你一個連身份都被拆穿的假貨，還敢吹這種牛？”
薑楚悅立刻又擺出那副柔弱樣子，語氣輕輕的。
“我早給薑氏遞了履曆帖，明天正好要去問結果。薑氏那位大掌櫃Elena小姐，在外麵一直很有名氣，也是我的榜樣。所以我勸你一句，別跑去我偶像的交印禮上丟臉。”
她微微揚著下巴，看向我時，眼裡的得意根本遮不住。
“你要是現在承認自己是假冒的，我們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可你要是硬撐，明天京裡有頭有臉的人都在，被當麵拆穿，隻會更難堪。”
“景川，你倒是說句話啊！”
邵文推了陸景川一把。
陸景川始終沒出聲，隻沉沉盯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沒再理他們，直接轉身往外走。
“明日見。”
身後很快傳來薑楚悅故意壓低的聲音。
“她肯定是在硬撐。等明天我問完結果再去交印禮，她那套謊話自然就撐不住了！”
第二天。
薑氏總號，交印禮堂。
薑家這場麵擺得極大，京中商界有名有姓的人，幾乎都到了。
薑楚悅穿著一身淺藍長裙，親熱地挽著陸景川的胳膊，眼神不斷在人群裡搜。
一看到我進門，她立刻迎了上來，笑意裡全是譏諷。
“你還真敢來？Elena小姐馬上就要露麵了，你確定要在整個京城商賈麵前被揭穿？”
邵文和郭凱也立刻圍過來，一唱一和。
“就是，今天可不是昨天那種小打小鬨。你這回要是丟臉，可就是當眾丟儘了。”
“我勸你趁現在趕緊走。等薑總一出來，你連退路都沒有。”
他們話音剛落，陸老爺子就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旁邊的長隨遞上一束花，他親手接過，送到我麵前。
“Elena小姐，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這句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了不少。
薑楚悅死死盯著花束上“Elena小姐”幾個字，笑容僵了片刻，但很快又撐了回去。
“陸爺爺，您認錯了。她是我姐姐找來的戲子，昨天還冒充我姐姐，當場就被拆穿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別裝了。今天真正的Elena小姐就要出來了，你現在這樣，隻會更丟人。”
就在這時，禮堂側門緩緩打開。
薑氏幾位掌事依次走了進來。
周掌事快步來到我麵前，雙手捧著一份紅色文書，恭敬彎腰。
“薑總，總號的任命文書已經送到，請您過目。”
燙金的任命書展開，字字分明。
“任命薑予遙為薑氏總號掌事人，統理京中諸項事務。”
薑楚悅臉上的笑，像碎掉一樣一點點裂開。
“你……你剛才叫她什麼？”
周掌事皺眉看向她，神情不解。
“這位便是我薑氏總號新任大掌櫃，薑予遙。姑娘，你又是誰？”
“不可能！”
薑楚悅聲音一下拔高，尖得刺耳。
“薑予遙明明是個兩百斤的胖子！兩個月前我朋友還見過她！Elena小姐在外麵那麼有名，怎麼可能會是她！”
她死死抓著陸景川的手臂，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景川，你快說話！她是假的！”
陸景川卻沒有開口。
他隻是盯著我，喉結重重滾了一下，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終於信了。
信了我就是他們口口聲聲罵了無數次的那個死胖子，薑予遙。
我接過任命文書，隨後低頭掃了一眼周掌事遞來的過問名冊。
“薑楚悅，你不用再問了。薑氏，不會收你。”
“為什麼？你這是公報私仇！”
她眼圈一紅，淚意說來就來。
邵文立刻跳出來替她出頭。
“薑予遙，你什麼意思？楚悅靠自己投的履曆帖，你憑什麼一句話就說不收？”
郭凱也跟著冷笑。
“就算你真是薑家大小姐，瘦下來了又怎樣，心還是一樣毒！楚悅可是你親妹妹，你這樣打壓她，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幾個人立刻湊過去圍著薑楚悅，又是遞帕子又是安慰。
薑楚悅肩膀發抖，哭得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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