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河渡比我想的熱鬨。
霍家派來接賬的人已經到了，正在船邊核對幾箱文書。
我把最後一份軍需回執交給他。
“這些是經王府轉送的舊賬。核完後，直接報兵部，不必再送到我手裡。”
那人接過回執，向我行禮。
“舅老爺聽說您要來，已命人在北邊備好住處。”
“替我謝過舅父。”
我沒有告訴舅父和離的事。
他大約還在猜，我為何突然要親自清這些賬。
青梔從船上探出頭，喚我上去。
我剛走到踏板前，身後傳來馬蹄聲。
顧懷瑾翻身下馬，衣擺上沾著一路揚起的塵土。
他走得很快。
到我麵前時，卻停住了。
“令儀。”
我回過身。
他看著我，又看了一眼船上裝好的箱子。
“跟我回去，我們談談。”
“要談的事，詔書已經寫明了。”
“詔書是你求來的，我還沒有——”
他沒有把話說完。
他從前總以為，我辦好了王府的事，還會等他點頭。
如今和離已成，他點不點頭，都不能再替我作主。
顧懷瑾從袖中取出一冊賬。
“莊子的銀錢，我會還你。過去從你鋪子裡支走多少，我都會查清。”
“好。”
我答得太快，他怔了一下。
“賬房會把數目送給你。”
“還有呢？”
他握著賬冊的手緊了緊。
“孩子的事，是我瞞了你。把他記在你名下，也是我擅作主張。”
船家在後麵招呼人搬箱。
我等他繼續說。
顧懷瑾看向那幾箱文書。
“軍需的事，以後也不用你替我擔著。”
“這些事，你本就該自己做。”
他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
“我知道還不夠。”
我看著他。
他昨日還在我麵前說，莊子濕冷，腿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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