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接下來的兩天，周馭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
他的胃病越來越嚴重，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整張臉凹陷下去，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但他依然固執地重複著荒誕的日常。
早晨準時擺上兩份早餐，出門前對著空氣叮囑關好門窗，深夜強撐著不肯入睡。
他就像一具被線牽引著的提線木偶，所有的生機都在迅速耗儘。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繼續讓他看得見我，他會被這份虛妄的幻象徹底拖進深淵，直到活活耗死在這間老屋裡。
我必須離開。
我站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裡，低頭看著自己泛著微光的魂體。
這段日子裡，我漸漸發現，隻要我收斂全部的情感與意念，不去回應他的目光，魂體的波動就會變得微弱。
清晨七點，晨光微熹。
周馭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白粥從廚房走出來。
他強撐著扯出一抹溫和的笑，視線習慣性地朝客廳窗邊望去：“眠眠，今天熬了白粥……”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直接穿透了窗台，落在了空蕩蕩的窗簾上。
我就站在離他隻有半步遠的地方。
我死死收斂著周身的氣息，咬緊牙關，屏住呼吸，用儘全部力氣將自己與空氣融為一體。
周馭臉上的笑容驟然僵死。
“啪嗒。”
滾燙的瓷碗從他手中滑脫，熱粥潑灑了一地，濺在他赤著的腳背上，燙起一片通紅的水泡。
可他渾然不覺，連看都沒看一眼。
“眠眠？”
他慌亂地喚了一聲，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沒有回應。
屋子裡死一般寂靜，隻有老舊掛鐘滴答作響。
周馭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衝向臥室。
“溫絮眠？！”
他一把掀開床單，俯身看向床底，裡麵隻有陳年的積灰。
他又猛地拉開大衣櫃的木門，把裡麵的舊衣物全部扯了出來，扔得滿地都是。
“溫絮眠！你在哪兒？！你出來！”
他跌跌撞撞地跑進狹窄的衛生間，拉開浴簾，推開廚房的每一扇櫥櫃門。
沒有。
到處都沒有。
我看著他慌亂的臉，終於長舒一口氣。
這樣才好，陰陽兩隔，就該再無瓜葛。
周馭的膝蓋重重撞在茶幾角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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