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馭的手在我掌中僵了一下。
“燈一直亮著。”
我抬起頭，卻找不到他的臉，眼前隻剩濃重的黑。
“可我看不見……”
話音未落，他便抽回手，語氣裡壓著怒意：“溫絮眠，別拿這種事試探我。”
我慌亂地伸手去摸身後的床沿，想借力站起來，膝蓋卻撞上床架，整個人失去平衡。
周馭及時接住我，受傷的右肩被我撞到，呼吸驟然一沉。
我抓緊他的衣襟，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我沒騙你，我真的看不見。”
他扣在我腰間的手漸漸收緊，隨即按下呼叫器：“林嵐，來物資倉庫，溫絮眠說她突然失明了。”
林嵐趕到時，我眼前的黑暗已經開始消退。
她在我麵前抬起兩根手指。
“能看見嗎？”
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我遲疑著點頭：“兩根？”
周馭扶在我腰間的手頓時鬆開，語氣慍怒：“剛才還說什麼都看不見，現在又好了？”
熟悉的溫暖突然撤離，我心裡一空，聲音也跟著低下去。
“是突然恢複的。”
周馭模糊的身影盯著我，話語裡隻剩冷意：“溫絮眠，我竟然又信了你。”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卻被林嵐皺眉攔住。
“短暫失明也可能是腦部異常，她明天必須去縣醫院做檢查。”
周馭回頭掃了我一眼，視線相對，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明早路一通，第一批轉運車會送滯留遊客和駐地家屬去縣城，你跟他們一起走。”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溫絮眠，七年過去了，你最好有點長進，不要總是用裝病、裝可憐這些小手段讓別人圍著你轉。”
我攥緊衣角，沒再解釋。
七年前，我隱瞞母親的病情，用謊言親手毀掉了他的信任。
如今他不信我，也正常……
見我不說話，周馭很快拿來明早使用的轉運牌，俯身係在我的行李箱上。
紅色紙牌晃了兩下，上麵寫著我的名字和轉運車編號。
【溫絮眠，第一班車。】
我盯著那行字，心口微微發澀。
連送我離開，他都選了最早的一班，好像我多留片刻都會礙他的眼。
周馭沒看我，隻把繩結係得很緊。
“明早六點出發，別遲到。”
我望著他重新滲血的肩膀，忽然打開行李箱，取出了相機。
“周馭，我明天就走了，能不能陪我拍一張照片？”
他的手停在行李箱旁，沉默片刻才直起身。
“我們已經分手七年，沒必要留下這種東西。”
我早料到他會拒絕，可聽見這句話，指尖還是控製不住地發涼。
林嵐站在旁邊，伸手想接相機。
“我可以幫你們拍，難得見麵，留張合照也不費什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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