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立刻抓住林嵐的手腕，壓低聲音衝她搖了搖頭。
“別讓周馭知道。”
門口的周馭忽然停下動作，轉頭看過來，眼底帶著銳利的審視。
“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
林嵐迅速將病曆攥進掌心，遮住了診斷欄。
我正要開口，她已經合上藥箱擋在我麵前，率先對周馭解釋。
“沒什麼，溫小姐剛才出現了突發性失明，不能按普通滯留人員處理。明早轉運時，必須優先送去縣醫院，一切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周馭的目光越過她，落到我臉上，最終卻隻是把轉運名單遞給門外的隊員。
“可以，她原本就是要坐明早第一班車走的。”
話落，他轉身離開，倉庫門重新合上。
我鬆開林嵐，掌心已經全是冷汗。
她將病曆遞還給我，臉色很沉。
“溫絮眠，你的情況這麼嚴重，根本撐不了多久。”
“剛才失明隻是開始，後麵隨時可能抽搐、昏迷，你家人怎麼能讓你自己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我把病曆折好，重新塞進行李箱夾層。
“我沒有家人了。”
林嵐語氣一頓，眉頭跟著蹙起：“那你為什麼還要瞞著周馭？”
“你這種情況根本離不開人，周馭正直有擔當，就算你們分手七年，他知道你的真實情況，也絕對不會不管你。”
他當然會管，七年前會管，七年後也會管。
可正因為他會，我才不敢說。
我低頭看了一眼相機裡那張孤零零的照片，慢慢關掉屏幕。
“我不想再麻煩他。”
連一張合照都不肯留的人，何必再讓他知道我的死期。
這一夜，暴雪沒有停。
我躺在行軍床上，隔著倉庫門聽見周馭安排巡查、核對轉運名單。
周馭偶爾經過門外，卻始終沒有進來。
天剛亮，臨時道路終於搶通。
第一班轉運車停在哨卡外，車裡坐著滯留遊客和駐地家屬。
我拖著行李過去時，周馭正在清點人數，他看見我，抬手指向最後一個空位：“上車。”
我剛把行李放進後備廂，人群裡突然傳來哭聲。
一名駐地職工被扶了出來。
他呼吸急促，嘴唇青紫，妻子跪在車邊，抓著林嵐的衣袖不放。
“林醫生，求你們救救我丈夫，他快喘不上氣了！”
林嵐檢查完，立刻抬頭，語氣焦急：“急性高原肺水腫，必須馬上送醫。”
車裡已經滿員，隻剩我的位置，我當即就要把行李箱取下來，周馭卻擋在車門前，直接扣住我的手臂。
“溫絮眠，你先上車，剩下的我來協調。”
我看了一眼擔架上的男人，執意將自己的行李拿了下來。
“讓他走，他比我更值得上這輛車。”
周馭的臉色頓時沉了。
“溫絮眠，現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時候。”
我沒說話，掙開周馭的手，把位置讓了出來，林嵐沉默兩秒，立刻讓人將男人抬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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