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
姐姐提著衣服來醫院。
她隻看我一眼。
便問媽媽：“什麼時候重新訂票？”
“舞會趕不上已經算了。”
“可還有報到和選導師。”
“你還準備拖多久？”
媽媽讓她出去說。
姐姐沒動。
“有什麼不能在這裡講？”
“她現在又聽不明白。”
我手裡還捏著一塊麵包。
慢慢放回盤子。
媽媽臉色第一次沉下來。
直接把她帶出去。
病房門沒關嚴。
姐姐聲音還能聽見。
“不是有周阿姨？”
“請她不就是照顧孩子的嗎？”
媽媽說：
“她是陪伴師。”
“不是媽媽。”
“我得在。”
姐姐像聽見笑話。
“以前你怎麼不說？”
門外安靜幾秒。
媽媽終於回答：
“以前是我做錯了。”
姐姐明顯愣住。
很快又提高聲音。
“所以現在就要犧牲我？”
“誰家孩子不需要媽媽陪？”
“你以前都陪我！”
“正常學費、生活費，我會繼續負責。”
媽媽聲音很疲憊。
“但回國外的機票、租房、手續。”
“你自己開始學著處理。”
“書瑤。”
“你已經十九歲。”
“穗穗才八歲。”
後來她們走遠。
我聽不見。
姐姐回來拿包時。
站在床邊看了我很久。
最後什麼都沒說。
抓著包便走。
我縮了縮肩膀。
媽媽沒有追。
她把姐姐帶來的袋子打開。
裡麵還有我的書包。
剛拎起來。
她便皺眉。
一本。
兩本。
三本。
書越掏越多。
最後堆滿整個小桌。
“怎麼背這麼多？”
我立刻伸手。
“不能拿走。”
媽媽動作停住。
“我隻是看看。”
“不會拿。”
我還是抱住最上麵兩本。
周阿姨解釋：
“之前有一次她忘帶作業本。”
“你沒給送。”
“後來就每天把所有書都背著。”
媽媽盯著那個快和我半個人一樣重的書包。
眼睛慢慢紅了。
下午。
她和周阿姨商量後續陪護。
“我可以多付錢。”
“你先把別的工作停一停。”
周阿姨搖頭。
“我能調整。”
“但也需要休息。”
“孩子不是誰二十四小時一個人包下來。”
“晚上怎麼辦？”
“我們換。”
“你是她媽媽。”
“你得自己學。”
媽媽沒反駁。
反而拿出手機。
開始記。
幾點用藥。
什麼時候複查。
晚上醒來先觀察什麼。
頭疼怎麼記錄。
哪裡需要緊急叫護士。
我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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