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堂上瞬間換了氣色。
方才還口口聲聲說規矩的人，立刻整理衣冠，催人擺香案。
陸老太公看向我。
“林氏，今日你就在偏廳歇著。”
“若敢驚擾宣旨，族規不容。”
我起身。
兩個婆子立刻擋住我。
陸衡遠壓低聲音：
“照霜，別讓我難做。”
我看著他。
“你已經做了。”
他臉色一沉。
“請夫人去東廂。”
我被幾名婆子推入東廂。
門在身後合上，落鎖聲清清楚楚。
隔著半開的窗縫，我看見喬憐月被扶到主位旁。
陸承璟站在她身側，像是一對真正的母子。
總管韓德海進府時，鼓樂聲停了，滿院跪迎。
韓德海是景元帝身邊的老人，鬢發花白，走路卻穩。
他掃了一眼正堂，視線落在喬憐月身上。
“為何不見鎮北夫人出來接旨？”
陸衡遠忙回：
“內子舊傷發作，怕禦前貴人見了不吉，正在東廂歇息。”
韓德海眉梢微動。
“今日陛下賞的是鎮北夫人之子，夫人不在？”
喬憐月柔聲道：
“夫人身子不適，特命妾身代為照料世子接旨。”
陸承璟也叩首。
“大總管，母親近來脾氣急躁，方才還險些誤了時辰。”
“喬姨娘這些年照料我，今日由她陪我領旨，更合我心意。”
韓德海沒立刻說話。
陸老太公上前一步。
“大總管，此乃陸氏家事。”
“世子孝順養母，族中已經記明。今日吉時要緊，還請先宣旨。”
說罷他命人把宗譜呈了上去。
韓德海翻開，看了兩眼。
看到“林氏舊疾失儀”時，他輕輕笑了一聲。
“好本事。”
陸家眾人以為他讚同，神色稍鬆。
陸承璟甚至往前跪直了些，等著接那道屬於他的青雲旨意。
韓德海合上宗譜。
“來人。”
“把東廂門打開。”
陸衡遠臉色驟變。
“大總管，內子此刻恐怕不便見人。”
韓德海淡淡道：
“陛下說了賜聖旨必須要有夫人在場。”
“怎麼你們想抗旨？”
陸衡遠一愣
“怎麼會，我這就請夫人出來接旨。”
我走出東廂時，喬憐月的臉白得像紙。
陸承璟怔怔看著我，我越過他，朝韓德海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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