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周寒川的臉瞬間沉下來。
“你求著我辦這場婚禮，現在說取消就取消？”
“餘歲，你最好考慮清楚，除了我，還會有誰會要你一個結巴。”
我耳朵嗡嗡作響，下意識推開他。
手機從他口袋掉出來，在地上震個不停。
周寒川瞥見屏幕上的來電人，立馬按下接聽。
沈婉棠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在電話那頭說：
“寒川，雪球跑了，放禮炮嚇到它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別怕。”周寒川低聲安撫，語氣是我久違的耐心溫柔，“我馬上過來。”
他鎖了車門。
“你在車裡等會兒，有事回家再說。”
一小時過去，兩小時過去。
第三個小時，我刷到沈婉棠剛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中間一張公司員工大合照。
她懷裡抱著那隻叫雪球的博美，笑得眉眼彎彎。
周寒川站在她身側，手虛護在她身後，像怕奶油蹭臟她的衣袖。
我笑了一聲，熄了屏。
周寒川帶著一身酒氣回來。
他鬆開領帶，抬手想抱我。
我側身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聲音冷下來。
“可以取消婚禮，明天家宴，你親自和雙方爸媽解釋。”
第二天去飯店的路上，我心底忐忑，反複措辭。
我的語言障礙是所有人的心病。
我媽晚上總悄悄抹淚。
我爸表麵沒事，但收藏夾常年存著各種治療口吃的方案。
周父周母一直很自責，每次都給周寒川發雙倍零花錢，叮囑他要照顧好我，千萬不能讓我受委屈。
他們大概接受不了婚禮取消的事實。
推開包廂門。
沈婉棠正拎著茶壺給長輩們倒茶。
周母笑著拉她坐下，往她手上套了個翡翠鐲子。
“小棠，他奶奶很喜歡你，以後多來家裡吃飯。”
我媽拎著禮品袋遞給她。
“乾女兒，前天逛街看到條絲巾特別襯你，戴上試試。”
我坐在角落裡，幾次張嘴，話都被沈婉棠接過去。
她三言兩語就逗得桌上的幾人笑個不停。
周母輕輕拍她的手背。
“小棠真是開心果，寒川叫你來果然沒錯。”
沈婉棠吐了吐舌頭，順手往我碗裡夾了道菜。
辣椒嗆進喉嚨，我咳得撕心裂肺。
她趕緊倒水遞過來。
我媽皺著眉。
“多大人了吃飯還能嗆著，小棠你吃你的，別慣她。”
我正要推開沈婉棠手裡的茶。
杯口卻一歪，整杯熱水潑在她手臂上。
周寒川立馬站起來，拿毛巾幫她處理。
我慌亂地解釋：“我沒、沒…不是故……”
“夠了！”周寒川拍了下桌子。
他抬眼看我，眼裡沒有一點溫度。
“餘歲，我特意請婉棠來替你解釋婚禮取消的事，她努力活躍氣氛，你倒好，衝她發什麼脾氣？”
沈婉棠手臂紅了一片，眼中蓄滿水霧，還堅持說：“我沒事的。”
我媽瞪了我一眼，拎起包。
“小棠走，乾媽送你去醫院。”
周寒川拿了車鑰匙跟上去。
周母抿了口茶也站起來。
“其實婚禮取消了也好，寒川還年輕，正好再挑挑，總有更合適的。”
周寒川停在門口，打斷她：“媽，歲歲畢竟救過我。”
畢竟。
意思是，沒了那場溺水，我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一群人簇擁著沈婉棠，滿臉擔憂地趕去醫院。
我爸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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