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錢嬤嬤和小蝶被帶下去分開問話。
沒多久，小蝶先招了。
她說柳扶煙在揚州時，曾問過顧硯舟，顧府中誰最難相處。
顧硯舟說，府裡那位夫人最守規矩，外人進門不易，銀錢宅院都要她點頭。
柳扶煙又問，那位夫人是不是不喜妾室。
顧硯舟隻說，她不喜人壞了家中規矩。
柳扶煙再問，若腹中孩子是男孩，那位夫人會不會容不下。
顧硯舟說，有他在，不必怕。
我聽到這裡，氣得反倒笑了。
“夫君說得倒含蓄。”
顧硯舟低著頭。
“我原想著回京後再同母親和你解釋。她身子弱，我怕說得太重，她多想。”
婆母抬眸。
“你怕她多想，便讓她帶著人進門來欺我的老仆，辱你的妻子？”
顧硯舟沒出聲。
我看著他，心裡那點失望重重地壓了下去。
“你說銀錢宅院不是你一人能定，卻不告訴她那是顧家規矩。你說府裡有位厲害夫人，卻不告訴她那是你母親。你自己倒是能在外頭做個體貼的好人。”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辯。
婆母又問錢嬤嬤那張院圖從何而來。
錢嬤嬤起初說是進府後問下人畫的。
管事叫來門房，門房嚇得連連磕頭。
“小的隻給她們指過含芳院方向，絕不敢畫主院，更不知小庫房在哪。”
錢嬤嬤臉色變了。
柳扶煙正被丫鬟扶著坐在一旁，忽然捂住腹部低吟。
“疼……”
小蝶立刻喊：“姑娘動了胎氣！”
顧硯舟下意識要上前。
婆母看了他一眼。
他把腳步停住。
府醫來得很快。
柳扶煙把手往袖裡縮。
“我在揚州一直由陳大夫調理，藥方不能亂換。”
婆母道：“把脈而已。顧家的府醫還不至於要害你。”
柳扶煙無法，隻得伸出手腕。
府醫隔著帕子診了許久，眉頭漸漸皺起。
顧硯舟忍不住問：“如何？”
府醫遲疑片刻。
“姑娘胎息尚穩，並無急症。隻是……”
柳扶煙猛地抬眼看他。
府醫拱手道：
“姑娘說是三個月多，可依脈象看，像是五個月上下。老朽不敢一診定論，還需查從前的脈案。”
堂內忽然安靜。
顧硯舟的臉，一寸寸失了血色。
我看向柳扶煙。
她眼眶瞬間紅了。
“我自幼體弱，脈象常常不準。揚州陳大夫說過，我胎弱顯大，與旁人不同。”
錢嬤嬤趕緊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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