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隻會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很難做，你放不下對秦韻的愧疚，又埋怨我沒好好保護孩子。”
“到最後，這些傷害都會像過往無數次那樣，大事化小，再以一句口頭的道歉掀過。”
他沉默。
我知道我說對了。
就算周妄提早知道失去孩子的真相，他也不會為我做什麼。
在這種時候，我才終於會在他心裡，被劃為自己人。
他會想，傷的是自己的未婚妻，害死的是自己的孩子，這些對自己人的補償，都可以慢慢來，慢慢補償。
但欠外人的恩情，他不能恩將仇報。
所以他確實不會用我父親的遺物逼我，而是用曾經用過無數次的軟刀子，讓我自願吞下所有傷害。
我看著他，忽然想把所有話都說開。
說開後，他從我的人生滾蛋，徹底消失。
我開口，“八周年紀念日那天，我一個人去試了婚紗。”
他愣了下。
“什麼？”
我收回目光，聲音很淡。
“我在婚紗店的隔牆，聽到你親口說，名分給秦韻，孩子給我，很公平，你說我愛的是你，不是一個指揮官夫人的名分，你說隻是一場婚禮，我會體諒你。”
“周妄，你憑什麼這麼覺得？”
“就因為秦韻的丈夫救過你，你就一次次偏心秦韻一家，永遠把我放在最後，永遠對我受到的傷害充耳不聞，甚至連維護都沒有。”
“我咽下所有委屈，一直在體諒你。”
“可明明是你該報恩，憑什麼讓我來承擔這些報恩的代價？”
“你甚至覺得是我在鬨，是我在賭氣，就連孩子，你也怨我打掉。”
“我想問問你，你傷害我時那麼有恃無恐，是為什麼呢？”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呢？”
周妄的呼吸亂了。
他張張嘴，想解釋，想辯駁。
卻又發現我說的沒錯。
這些年他一步一步試探底線，終於發現我總會忍讓他，總會自我消化變得懂事。
所以無論秦韻說什麼，秦韻父母提出什麼，他都會去做。
到最後，他自己都快忘了，他傷害了我多少次。
我靜靜看向窗外。
“周妄，秦韻介入我們生活前，你也會心疼我。”
他僵住。
“我發燒那次，你守了一夜，眉眼都是擔心。後來秦韻丈夫因公犧牲，你開始總是半夜接她的電話，我再發燒，你讓我自己吃藥，說你不是醫生，跟你說有什麼用，你轉頭又去當了秦韻的‘心理醫生’。”
他的唇動了動。
我替他說完。
“你不是不會照顧人，你隻是把要照顧的人換成了秦韻。”
“有這份愧疚在，秦韻永遠都比我重要。”
他身體微不可查的晃了一下。
這時，母親回家拿了換洗的衣服回來。
她走到病床前，輕輕幫我掖好被子，“還有不舒服嗎?”
周妄幾次想開口，她都沒看他。
最終他啞聲喊了聲。
“阿姨。”
他解釋，“我不知道熙語車禍後進了醫院，如果知道，我不會讓她自己麵對這些。”
“你走吧，這裡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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