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離開摩爾曼斯克前，我去了捷裡別爾卡。
越野車駛過結冰的荒原，路的儘頭是灰藍色的北冰洋。
海風很冷。
我站在甲板上，右手藏在厚厚的手套裡，等待那場期待多年的相遇。
船長忽然指向遠處，興奮地提醒。
“看那裡，鯨群來了。”
灰藍色海麵忽然破開。
一頭鯨躍出水麵，又重重落下，激起大片雪白浪花。
四周響起歡呼。
我仰頭看著它們穿過海浪，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原來世界真的很大。
大到一片海裝得下鯨群，也裝得下一個人沒有說出口的告別。
手機恢複信號後，我看見了陸懷序的澄清微博。
他承認表白的人是我，也第一次公開說，我是他唯一深愛過的人。
這句話，我等了很多年。
可屏幕亮了很久，我心裡依舊隻有平靜。
隊友的消息接連彈出來。
輔助語氣急切，發來一長段文字。
“紀姐，陸隊最近都怎麼沒合過眼。”
“他把你的小號從第一條看到最後一條，後來一個人在休息室坐了一夜。”
上單也發來語音，聲音低沉。
“他已經去找你了，我們從沒見過他這麼後悔。”
我沒有回複，隻把手機收進口袋。
海麵又有鯨魚躍起。
我忽然想起十九歲那年，陸懷序問過我，退役後最想去哪裡。
那時我看著他，笑得很認真。
“去哪裡都行，隻要和你一起。”
可現在，我終於有了自己的答案。
我想去沒去過的地方，看沒看過的風景，我不想餘生仍然困在他的喜歡與不喜歡裡。
三天後，我離開摩爾曼斯克。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目的地，隻給陳經理發了一條報平安的消息。
【我很好，別擔心，也不要讓任何人來找我。】
陳經理很快打來電話，語氣無奈。
“你總得治療，不能拿到FMVP就不管這隻手了。”
我看著腫脹的手腕，輕聲答應。
“我會去的。”
之後近一個月，我沿著北歐一路向南。
我在芬蘭的雪原看見極光，也在斯德哥爾摩的清晨喂過海鷗。
沒有訓練，沒有比賽，也沒有人要求我永遠冷靜。
偶爾有路人認出我，激動地喊出我的遊戲ID。
我會停下來合影，再笑著告訴他們。
“聯盟第一中單已經退役了。”
說出這句話時，遺憾依舊存在，可我不再難過。
賽場上的紀雲蘅，已經有了最圓滿的結局。
三個月後，我在歐洲接受了第一次微創手術，之後開始漫長的複健。
那天，陳經理發來一封邀請函——聯盟將在上海舉辦年度榮譽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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