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將來能當皇帝不成？
雨中滲著絲絲涼意，裹了微風綿綿打在沈止淒身上，令她不由打了個冷戰。
她剛從屋內出來尚且覺得寒涼，更遑論眼前渾身濕透，不知在雨中淋了多久的蘇金。
望著那份油紙包，她神情沉肅：“外麵還下著雨，打開就淋濕了，去我房裡看吧。”
沈止淒的房間內，蘇金坐在熱氣蒸騰的浴桶中泡澡，她則坐在書案後查看那份冊子。
這是一本褚家行賄勻州刺史的詳細賬目，於她來說簡直算得上雪中送炭，困中遞枕。
剛審出想要擄走蘇金的人是刺史的人，眼下又有了這份賬冊，收拾那人還不跟收拾一條病中野狗一樣？
她處死了褚歸望，褚家這兩日正憤恨不已，四處奔走遞話，想要私下見她一麵。
不管是想暗害她，還是想找她要說法，她都不見。
這惹得褚家暴跳如雷，更是四處威脅與褚家有利益相關的官吏，讓他們牽線搭橋與她見麵。
這反而給了沈止淒摸清他們關係網的機會。
而這個勻州刺史，也包含其中。
她看過後將東西收好，正好門外傳來林瑞的敲門聲，來送薑湯。
她過去開門接了過來，又轉身將門關上，端著薑湯走到青年身邊。
“淋了半日的雨，先把薑湯喝了，以免受寒。”
她再是個冷漠的性子，也見不得好看的少年人在雨中被淋成那個樣子。
更何況人家還是為了給她送證據，怎麼著她都該關懷一下對方。
蘇金泡過澡後，她又讓人送來飯菜，看著對方吃完，才開口問：
“蘇公子今晚又夜不歸宿，明日回去不會又挨打嗎？”
青年低頭，聲音悶悶的：“我把她給我保存的賬冊交給了大人，現在回去一樣會挨打。”
“外麵還下著雨……”他抬起頭，去看她的眼睛，“我淋了半日的雨，現在身子都還是涼的。
大人不是說，溫暖不了我的心，但能溫暖些別的？”
……
沈止淒兌現了自己的話，溫暖了除青年的心之外，所有地方。
“大人好暖和。”蘇金緊緊抱著她。
她有些不適想將人推開，卻沒推動：“你說反了吧？明明你比較燙。”
“燙嗎？”青年將她抱得更緊，“正好大人為我降降溫。”
一場雲雨後，沈止淒身心被滿足得正好，有精力也有心情去關心這個淋了半日雨的青年。
“明日回去別再跟令堂說什麼去給心儀的姑娘家做苦力了，我聽了都想踹你兩腳。
我給你個牌子，就說在本大人這兒謀了個書令史的差事，隻不過要隨時聽遣罷了，這樣令堂總不會再打你。”
“不行的。”蘇金低頭與她對視，“我娘一心希望我考取功名，將來去京都做個有前途的官吏。
這差事一聽就是個一輩子都沒出息的，她還是會打我。”
“令堂倒是對你期許甚高，不過……”
沈止淒略顯無力地寬慰他，“到底與天下父母一樣，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罷了。”
“是，也不是。”
“此話怎講？”
蘇金：“她年輕時愛上個才華橫溢的俊秀書生，為了那書生能高中功名，不惜努力賣身，供他讀書。
後來更是將自己攢下的所有積蓄都給他作盤纏上京趕考，那書生也承諾，高中之後必回來娶她。
結果三年過去，音訊全無，她派人打聽才知，那書生早已高中為官，另娶了高官之女，早將她拋諸腦後……”
“狗男人！！”沈止淒聽到這裡忍不住罵了一句。
她似是共情到自己身上，一把推開緊摟著她的人，“男人……嘶……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嘶……”蘇金也表情銷魂地蹙了下眉，長臂一伸，將人重新攬進懷裡，“也不一定的，比如我，就對大人……”
“打住！”沈止淒打斷他，“你可知那個當官的男人叫什麼？如今還在京為官嗎？”
如若在京，她一定認識。
青年搖頭：“我也不知道，娘從未跟我提起過。”
“那人是你爹嗎？”她直直盯著對方的眸子，眼底閃過一絲試探。
“不是。”蘇金否認，“其實我也並非我娘的親生兒子。”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茫然地望著床帳，“我娘告訴我，我是她從伢儈手中買來的孩子。”
“那時我隻有四歲，她原本是要買幾個奴仆回去，見我年幼可憐，便買回去做兒子，將來為她養老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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