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話沒說完
若不是已經查過蘇金的身份，沈止淒真懷疑這人是有別的目的。
否則怎麼有膽子說出這種話？
她斜眼看向對方：“你看我是個合適安於後宅，跟人過日子的女人嗎？”
也就隻有那個人，曾讓她因一時衝動，生出放下一切，隻一心與其相守到老的心思。
但也僅是一時衝動而已。
青年有些著急地坐在床沿邊，與她並肩：“我可以安於大人的後宅，做個賢夫良父。”
沈止淒像聽到什麼笑話，冷不丁笑出聲來。
“你還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令堂若聽到你這些話，恐怕又要在你身上打折一根棍子了。”
“我是認真的！”
她耐著性子，勾出個寡淡的笑容：
“你心裡有委屈我能理解，是個人都有些深壓心底的感傷情懷，但我沒有那個能開解你的善解人意。”
她收起笑容，“我是個混跡官場多年的人，身上既沒有你們少年人的熱血風骨，也沒有淡泊名利的清高氣節。
隻有所有為官者身上的弊病與庸俗，滿心皆是算計與權衡利弊，眼裡除了權勢再無其他，一心隻想將他人踩在腳下。”
她拍了拍身側之人的肩膀，眼底染著戲謔，“本大人暖不了你的心，但能暖點別的。”
“你若還想做我的男寵，我們就繼續調風弄月，暮雲朝雨，若是不想，現在就能拿了賞金離開，本官絕不強人所難。”
“你該擺正自己的位置，別總想著逾矩。”
她這話說得冷漠傷人，毫不留情。
就差直接說，進入我的身體可以，但想進入我的心裡，你就給本官有多遠滾多遠。
她好色的消息隻要一傳出去，行轅裡的美男子能從她麵前排到縣令家裡。
還會在意一個這般不識趣的嗎？
蘇金垂首，靜默良久，那雙澄澈的桃花眸裡此刻暗淡無芒。
末了，他站起身，撿起地上的衣裳默默穿好。
像個被糟蹋後還被嫌棄無能的老實人。
“那……我先告辭了。”
沈止淒挑著眉微微點頭：“去找林瑞拿賞金就是。”
……
蘇金離開後，外麵下起了大雨，沈止淒穿好衣服進了書房，喚來林瑞。
“昨日時蠻帶回來的人，審得如何了？”
林瑞看著外麵的瓢潑大雨，本想說蘇公子離開的事，但對方在問正事，她不得不答：
“那人看著挺慫的，但沒想到還是個硬骨頭，用了刑都沒招。
但今日搬出他的妻女一下就招了，屬下正要來跟您說來著。”
“他們是刺史派來的人，從大人入住行轅開始，便一直在暗中盯著，得知大人初到雁歸縣那夜宿在凝香樓，便查到了蘇公子頭上。
又正好見蘇公子入了行轅，便打算抓他回去審問出與大人的關係，估計是想威脅他做眼線，刺探大人此來的真實目的。”
沈止淒靠著椅背深吸一口氣：“好個勻州刺史，我正愁不知該從哪裡下手，既然他先冒了頭，就拿他來開刀。”
話音剛落，外麵轟隆一聲雷響，震得人心底發悶。
林瑞轉頭瞥了眼窗外，猶豫著道：“大人，蘇公子離開時失魂落魄的，可是哪裡惹到了大人？”
沈止淒想起這人就覺得煩躁，點頭“嗯”了一聲反問：“金子給他了吧？”
林瑞一怔：“什麼金子？”
“他走的時候沒找你拿錢？”
對方一臉茫然：“沒有啊，蘇公子離開的時候情緒不對，屬下過去跟他打了招呼，他也隻是沉悶的點點頭便走了，什麼也沒說。”
沈止淒歎口氣：“這人妄想從我這裡討個名分，我便潑了他冷水，要他跟你拿錢走人。
不拿也無妨，隨後找人送去凝香樓便是。”
“是。”
“褚家的事查的如何了？”
這個褚家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在本地的勢力果然盤根錯節，形勢複雜。
說句誇張的，勻州百姓在夢裡撿十兩，都得有六兩歸了褚家。
……
沈止淒自書房走出時，天色已經沉暗，雨勢卻未歇。
簷下燭火次第亮起。
她剛到小花廳坐下，準備用飯，便有侍衛進來稟報：“大人，蘇公子求見。”
她要拿筷子的手一頓，有些意外。
但隨即也想明白，可能是回來拿金子的。
“帶他去見林瑞，取金子給他。”
“是。”
然而侍衛剛出去，複又折返。
“他說他不要金子，隻想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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