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來我和林婉在他心裡，已經是一樣的位置了。
藺見深看著我，眼裡的愧疚一點點退潮，露出底下堅硬的什麼東西。
“林婉的事，我是認錯人了，我也是受害者。”
他的聲音沉下去，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煩躁：“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一下？”
我想說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
體諒。
這兩年我體諒了多少次。
每一次捉奸在床我都替他找好理由，每一次被報警抓我拿出結婚證替他圓場。
我體諒他是個‘病人’，體諒他身不由己，體諒到把自己體諒成了一個笑話。
他還想讓我怎麼體諒？
一片死寂裡，藺見深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藺見深看了一眼，沒有避開我，接起來。
林婉的聲音從聽筒裡漏出來，委屈得發顫。
“見深，我肚子疼，我好想你……”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不要你娶我，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藺見深直接起身。
他拿起外套就往門口走。
“藺見深。”
我叫住他。
他停在玄關，沒有回頭，手已經搭在門把上。
我說：“如果林婉的孩子不打掉，我們就離婚。”
這不是逼迫。
我說得很平靜，因為我真的在給他選擇。
剛才他接電話的時候我看見了，他眼睛裡閃過的那個東西——是心疼。
實實在在的，下意識的心疼。
男人是沒有先天的父愛的，他隻會對愛的女人的孩子好。
所以我不會讓我肚子裡的孩子，去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爭奪一份父愛。
藺見深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給了我答案。
“林婉懷孕的時間比你早。”
他的聲音從玄關傳過來，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頓了一下，他歎了口氣，語氣甚至帶著一點妥協的意味，像是在遷就一個不懂事的妻子。
“林婉的孩子一定要生下來，我會養在外麵，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
“行嗎？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他的背影。
半晌，點了點頭。
“你走吧。”
藺見深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他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下來，眼底露出一抹了然——那是一種太熟悉的東西，是篤定。
篤定我果然是離不開他。
藺見深走了，去陪林婉了。
但他還是不放心顧落，派了人守在家裡附近。
報告傳回來，說顧落沒乾什麼出格的事，按時吃飯，按時吃葉酸，每天散步，作息規律。
藺見深徹底放心了。
顧落既然懂事他都放心了。
他又給顧落打了一大筆錢，然後留在林婉身邊陪著她。
林婉拉著他去逛頂奢的母嬰線。
一排排嬰兒服，柔軟得像雲朵，她舉著兩件小裙子，衝他笑。
“老公，哪個好看？”
藺見深看了兩眼，目光沒有在任何一件上停留。
“隨你。”
他轉身，招手叫來櫃姐。
“最近新出的包，還有所有母嬰產品，送到我家去，讓我太太挑。”
他頓了頓，又補充：“她孕吐有點嚴重，去之前把你們店裡的香水味散乾淨。”
林婉臉色變了。
她放下那兩件小裙子，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語氣嬌嗔。
“我也要，我們的寶寶也要這麼多。”
藺見深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有什麼資格？”他的聲音不重，卻字字分明，滿是疑惑，“你是小三，你的孩子是私生子，有什麼資格跟我太太用一樣的。”
林婉僵在了原地。
注意到櫃姐睜大了眼看過來，林婉的臉更是又紅又白，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敢再開口。
晚上，藺見深拍了衣服的照片給顧落發過去。
【喜歡嗎？】
顧落沒回。
此後幾天，他的消息陸陸續續發過去，顧落卻一條都沒回。
藺見深的耐心一點一點耗儘了。
還在跟他賭氣。
他在心裡下了結論——還是太任性了。
他已經給過台階了，說過會把孩子養在外麵，錢也打了，禮物也送了，做到這個份上，還想怎樣。
不領情，那就冷著。
於是之後幾個月他都跟顧落冷戰起來，不打電話，不發消息，不回家。
他默認顧落會等在那裡，像從前每一次那樣，在他冷落她足夠久之後，隻要他回頭，顧落依然站在原地。
直到林婉的孩子出生。
那天藺見深站在產房外麵，聽見嬰兒的第一聲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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