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廊裡所有的目光都聚過來，像一盞盞聚光燈，照得我無處遁形。
藺見深的臉直接黑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嗬斥道。
“回去！你在這發什麼瘋？”
林婉紅著眼睛，手指筆直地指向我。
“就是因為她你才不肯娶我是不是？顧落到底憑什麼？”
她的聲音尖利，在產科走廊裡回蕩。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
“你說過你愛我的，你現在就把她甩了娶我！”
“顧落？”看熱鬨的人群騷動起來，“是那個主持人嗎？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
“不是說她被包養了嗎？這是老公還是金主？”
手機舉起來了，閃光燈讓我無處遁形。
我一隻手死死捂住臉。
“藺見深。”我另一隻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到發白，“怎麼回事？”
他看向我，嘴唇動了動。
那神情我見過——欲言又止，眼神閃爍，像在權衡什麼。
林婉直接炸了。
她扯著嗓子喊出來，聲音碎成哭腔。
“你怎麼能這麼背叛我？你說過你會娶我，我給你懷孕給你生孩子，結果你現在陪著這個女人不理我！”
她的眼淚砸在白色緞麵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孩子你別要了，我現在就帶著孩子去死！”
說完她轉身就跑，婚紗的下擺拖過走廊地磚，像一條白色的尾巴。
藺見深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我死死拽住他。
不能讓他追出去，絕對不能。
我馬上要主持節目，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輿論壓下去。
老公跟著穿婚紗的情人跑了——這個畫麵一旦被拍到，我就徹底完了。
“不管什麼事，回去再說。”我的聲音在發抖，“先跟我回去。”
但我沒有拉動藺見深。
他的視線越過我，落在林婉消失的方向。
“老公。”我喊他，語氣近乎哀求，“我們回去吧。”
藺見深終於低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他掰開了我的手。
一根一根，把我的手指從他手腕上剝下去。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不認識你。”
他轉身追出去了。
走廊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我站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抓住他的姿勢懸在半空。
周圍的聲音湧過來——
“天哪，真的不認識她？”
“我就說嘛，人家根本不認她，什麼老公，就是金主吧，被當眾打臉了吧。”
“她肚子是不是也大了？懷孕了還被金主當眾不認？也太慘了。”
我沒有哭。
我還是用手擋住臉，儘量不然自己狼狽的表情出現在鏡頭裡。
台長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還沒回到家。
“出這種事，中秋晚會的主持資格取消。”
他的聲音很冷，“顧落，你好自為之，台裡丟不起這個人。”
“台長，不是那樣的——”
電話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發現路上還有在跟著我拍。
這一次，我沒再擋住臉。
反正，臉都丟儘了。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我沒開燈，坐在沙發上，手搭在小腹上，感受那點微弱的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響了。
藺見深衝進來，客廳的燈啪地亮起來。
他看見我坐在沙發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直直跪在我麵前。
“對不起老婆。”他的眼眶發紅，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沒想到會在那個時候犯病。網上那些事，我一定會處理好。”
他伸手要來抱我。
我側身躲開了。
“林婉是怎麼回事？”我問。
他跪在那裡，手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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