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藺見深沉默了幾秒，抱我抱得更緊。
“好。”
隻是一個字，落在我發頂，輕得像片羽毛。
“我會好起來。”
藺見深好像真的說到做到。
整整一個月，他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早晨我睜眼時他在，夜裡翻身時他還在。
床頭隨時擺著溫水，連我半夜孕吐，他都立刻驚醒，掌心一下下順我的後背。
他轉了不少股份到我名下，說是給孩子的禮物。
簽字那天他笑了一下，眉眼間竟有幾分從前那個藺見深的影子。
我從電視台請長假的時候，聽說林婉也離職了，沒再出現過。
好像因為這個孩子，一切真的回到了從前。
那天他陪我去私立醫院產檢。
B超室裡，耦合劑涼涼地塗在肚皮上，我盯著屏幕上模糊的影像，聽見醫生開口。
“是雙胞胎。”
我愣住了。
之前檢查的都是一個，怎麼可能突然多一個？
“確定嗎？”我問，目光落在那個欲言又止的醫生臉上。
對方含糊其辭，飛快地看了藺見深一眼，低下頭去調機器。
我沒有追問。
那一瞬間，某種熟悉的感覺從腳底漫上來——
是這兩年我太熟悉的東西，謊言的氣味。
當晚我聽見藺見深在書房打電話。
門虛掩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我。
“我已經處理好了，讓她以為懷的是雙胞胎。”
我站在門外，沒有動，隻有指甲掐進掌心，一點一點收緊。
“她和林婉預產期很近，到時候直接抱過來就行。”
原來是這樣……
聽見真相的這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該慶幸。
慶幸我對藺見深早就沒什麼期待，打過太多次預防針，不至於動胎氣。
早點知道，早做打算，損失最小。
我該慶幸的。
可我的手按在胸口，發現自己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說過他會好的。
他抱著我承諾的樣子，像真的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又要這樣？
想讓我給別人的孩子當媽，想把我孩子的東西分給一個私生子。
他到底把我當什麼了——徹頭徹尾的傻子嗎？
離婚兩個字從心底浮上來，燙得我渾身發抖。
我猛地站起身，環視這套頂層複式——地段最好的樓盤，滿屋的進口家具，上個月他剛劃到我名下的一套資源。
月光從落地窗鋪進來，冷冷照在地板上。
我慢慢坐了回去。
理智回籠。
藺見深可以不愛我。
可我孩子的東西，外麵的人不能搶走半分。
第二天我找了律師。
一周之內，所有資產全部梳理清楚，設了最嚴密的防護。
沒有我的簽字，誰也動不了我孩子名下半分股權。
然後我開始頻繁地孕吐，吐得昏天暗地，吐到眼眶泛紅渾身發抖。
藺見深每次想出門，我就蒼白著臉抓住他的手腕，聲音輕得像要碎掉。
“陪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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