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保戶奶奶的後事
過完正月十五，年徹底落幕，小草迎來了開學。
天剛蒙蒙亮，鐵頭就早早起來，生火做飯。熱騰騰的早飯端上桌，小草匆匆扒完，背上布書包，蹦蹦跳跳地跑出家門。
鄉間土路坑窪不平，路邊的殘雪還沒完全化淨，冷風掠過光禿禿的樹枝。小草一路小跑，踩著土路，興衝衝往學校趕。
白天上課一晃就過去，放學的鐘聲響起，小草背著書包往家走。路過村裡五保戶大奶奶的茅屋，那間土坯房子孤零零立在村邊。
小草心想：怎麼沒有見到大奶奶坐在茅屋門前，小草心裡惦記著奶奶，腳步放輕，悄無聲息地推門走了進去。
茅屋裡麵光線昏暗，五保戶奶奶躺在床上，奶奶聽見腳步聲，費力地睜開眼，眼皮微微打顫，眼珠黯淡無光，聲音細若遊絲，微弱地飄出來：“小草……來了。”
小草快步走到床沿邊。
老人躺在破舊的土炕上，身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被子鬆鬆垮垮蓋在身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喘氣都十分費力。雙眼渾濁，眼神渙散，看人的時候也沒有往日的神采。想動一動身子，肩膀隻是微微抽動，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小草……給我倒杯水。”奶奶的話音輕飄飄的，幾乎聽不真切。
床頭上擺著一個舊茶瓶，旁邊擱著一隻掉了瓷的搪瓷茶缸。小草連忙拿起茶缸，擰開茶瓶，倒了半杯溫水，雙手捧著遞到奶奶嘴邊。
五保戶奶奶微微仰起頭，小口小口抿了幾口，喝完之後，腦袋無力地歪回枕頭上，又沉沉躺回去。
小草站在床邊，心裡想著。往常過來，奶奶總愛拉著她，絮絮叨叨講自己年輕時候的舊事。可今天，奶奶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小草以為奶奶隻是太累了，困得想要睡覺，沒有力氣聊天。
“奶奶，那我回家了。”小草輕聲說了一句，輕輕帶上茅屋的門，轉身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小草剛起床，就聽見鐵頭語氣沉重地跟她說，你五保戶大奶奶，昨天夜裡過世了。
小草猛地怔住，腦袋嗡的一聲。
小草帶著幾分茫然：“爸，我昨天放學，去過五保戶奶奶的茅草屋。”
鐵頭停下手裡的活，轉過頭看向小草，眉頭微微皺起：“你去的時候，奶奶是什麼樣子？”
她這才恍然醒悟過來，昨天在茅屋見到的那副模樣，不是單純的疲憊犯困。那雙眼皮不停顫抖、氣息微弱、連說話都費勁的樣子，是老人快要離開人世的征兆。
“她就躺在床上，連多說幾句話的力氣都沒有，我以為她是困了要睡覺。”小草低聲說道。
她回想起昨天的光景，心裡一陣陣發酸。
小草心裡暗暗想著，恐怕連奶奶具體是什麼時候咽氣的，都不會有人知道。老人就在那間空蕩蕩的茅草屋裡，身邊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往日裡，奶奶總會絮絮叨叨講年輕時候的舊事。可昨天，老人連說話的力氣都耗儘了。她當時還傻傻以為奶奶隻是累了想睡覺，萬萬沒想到，那就是永別。
鐵頭看著小草難過的模樣，歎了一口氣安慰小草:“你大奶奶已經差不多100歲了，一輩了也沒有什麼疾病，你看到她臨走的時候很安詳，不要傷心了。”
五保戶大奶奶走了的消息，短短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條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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