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鐵頭的身體
鐵頭睜開眼，看向小草，聲音虛弱：“我肚子疼，難受得很。”
他抬手捂著肚子，疼得身子微微往一側蜷，眉頭一刻也舒展不開。
“小草，你自己找點饃，就著開水吃點。我肚子實在疼得厲害，今晚沒法給你做飯了。”
小草站在床邊，望著躺在床上難受的父親，心裡又擔心又無措。家裡沒有大人可以依靠，現在父親疼得躺倒在床上，她隻能自己顧自己。
小草轉身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裡麵還剩幾個涼饃。她拿了一個饃，又找來粗瓷碗，倒上一碗溫熱的開水。
她沒有心思大口吃飯，小口啃著乾硬的饃，時不時扭頭望向床上的鐵頭。
她心裡暗暗害怕，不知道父親肚子疼得嚴不嚴重。可她年紀小，什麼忙也幫不上，隻能安安靜靜地吃著晚飯，時不時留意床上父親的動靜。
吃完饃，小草把碗收拾好，又端過來一杯溫水和一塊饅頭，小聲問道：“爸，要不要喝點水吃點饃？”
鐵頭擺了擺手，依舊捂著肚子，“肚裡疼，吃不下東西。”
鐵頭蜷縮在土炕上，額頭的冷汗越冒越多，小草蹲在炕邊，睜著一雙慌張的眼睛，緊緊盯著難受的鐵頭， 小草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小小的哽咽：“爸，你疼得這麼厲害，要不我去村裡請大夫過來看看吧！”
鐵頭緩緩搖了搖頭，氣息虛弱，說話都帶著幾分吃力。
他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神色，低聲道：“不用去，別折騰了，爸躺下來好好休息一會兒，緩緩就沒事了。”
小草越看越揪心，看著鐵頭緊皺的眉頭、不停冒冷汗的模樣，連連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和擔憂：“不行爸，你這個樣子看著特別嚴重，一點都不像小毛病。”
小孩子心思純粹，在她眼裡，能把硬朗的爸爸疼得躺倒不起、動彈不得的病，就是天大的重病。
鐵頭看著女兒慌張的模樣，心裡軟乎乎的，忍著腹痛，慢慢開口說起了舊事。
“我親娘生下我幾天就不在了，我從小就愛犯肚子疼的毛病，小時候肚子疼也去看過，一直都沒有除根。”
他微微喘息，回憶起小時候的日子：“那時候家裡窮，條件比現在還差，我每次肚子疼，你奶奶都舍不得花錢請大夫，也沒有藥吃，就讓我硬扛，睡一覺、忍一忍就過去了。老毛病了，不礙事
小草聽著這番話，呆呆站在原地，原來爸爸從小就受這種罪，肚子疼隻能硬生生忍著。
看著炕上強忍疼痛、默默蜷縮的鐵頭，小草小小的心裡，第一次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鐵頭偶爾壓抑的抽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小草站在炕邊，眉頭擰得緊緊的，心裡滿是疑惑，小聲說道：“爸，以前我從來沒見過你肚子疼呀。”
鐵頭喘了幾口粗氣，強撐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年輕的時候身子壯，這個老毛病很少發作。也不知道今天怎麼就犯了，想來是過年，有時候吃的豬肉偏油膩，或許是累了，睡一覺明天一早，應當就沒事了。”
話雖說得寬慰，可他臉上的痛苦半點沒有褪去，時不時就會疼得身子輕輕抽搐一下。
小草心裡依舊懸著，可也沒有別的辦法，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天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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