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元宵節的一燈籠蠟燭
正月十五，河南的天氣依舊寒冷。
屋裡燈泡亮著昏黃的光，鐵頭守在灶台邊煮湯圓。圓滾滾的白湯圓在沸水裡上下翻滾，甜絲絲的香氣漫滿小小的屋子。盛到粗瓷大碗裡，熱氣騰騰，小草捧著碗，小口小口吃著軟糯的湯圓，心裡滿是過節的歡喜。
吃完湯圓，鐵頭從櫃子裡拿出早就備好的燈籠。那是一隻又大又厚實的塑膠燈籠，鐵頭往燈籠裡麵插上一根蠟燭，劃亮火柴點燃。跳動的燭火映紅燈籠內壁，紅彤彤的亮光格外好看。
小草雙手拎著燈籠，興衝衝走出家門，家家戶戶門口都點著一根蠟燭。
村裡的孩子都聚在村口土路上，家家戶戶的小孩都提著燈籠，點點燈火在黑夜裡搖來晃去，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說笑聲。
人群裡有個調皮的小男孩，手裡提著一隻塑膠燈籠，料子又薄又輕，軟塌塌的。他故意跑上前，猛地把自己的燈籠往小草的燈籠上撞。
“砰！”
兩隻燈籠相撞。小草那隻厚實的大燈籠紋絲不動，半點損傷都沒有。可小男孩的燈籠本就皮薄，這一撞，裡麵的蠟燭直接被撞得歪倒，火苗一下子燎到燈籠殼上，“呼”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小男孩嚇得轉身撒腿就往家裡跑。可等他跑回自家院子，燈籠早已被大火燒得殘破不堪。
小草站在原地，望著小男孩跑遠的背影，小聲嘀咕：“幸好不是我撞他的，要是我撞的，他燈籠燒壞了，鐵定要賴到我頭上。是他自己撞過來的，壞了可怪不了別人。”
孩子們嬉鬨夠了，一個個玩夠了，互相道別，各自回家。
村口的大路口，不少大人站在那裡，朝著遠處的田地眺望。田地裡的一座座墳頭，都點上了祭祖的蠟燭。星星點點的燭光散落在漆黑的曠野，一盞挨著一盞，在沉沉夜色裡明明滅滅，遠遠看去，光景十分好看。
大人們看了片刻，便陸續轉身回家。
鐵頭扭頭喊小草：“小草，咱們也回家吧。”
小草搖了搖頭：“爸，你先回去，我再坐一會兒。”
她走到路口的石墩上坐下，望著田野裡成片搖曳的燭光，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平日裡隻有停電的時候，家裡才把蠟燭拿出來用。一根蠟燭就要一毛錢，這麼多蠟燭白白點在地裡，在小草眼裡，實在是太浪費了。要是把蠟燭收回家，以後停電，就不用再花錢去買。
念頭打定，小草站起身，朝著遠處那一點亮光快步走過去。
她來到墳頭跟前，伸手把燃燒的蠟燭取下來，噗的一口吹滅，丟到自己的塑膠燈籠裡。緊接著又奔向另一處光亮，依舊把蠟燭取下吹滅，收進燈籠。
就這麼一處接著一處，小草在曠野裡來回奔跑，忙得不亦樂乎不知不覺跑出去很遠，幾乎都快到隔壁村子的地界。
夜風刮得臉生疼，小草跑得滿頭大汗，直到燈籠都快被塞滿了，裝了一大堆蠟燭，小草心想，這麼晚了，等下爸爸找不到自己會擔心的，才興奮又疲憊的跑回家。
回到院子裡，鐵頭看見小草燈籠裡滿滿一籠的蠟燭，一時間哭笑不得。
小草還理直氣壯地開口：“這麼多蠟燭，以後家裡停電就不用花錢買了。點在地裡多浪費呀。”
鐵頭蹲下身，看著小草，語氣放緩，慢慢跟她講起村裡的老規矩。
“小草，蠟燭是值錢，可墳前點燈，不是拿來燒著玩的。”
“正月十五墳頭點蠟燭，是咱們這兒傳下來的習俗。是後輩給過世的先人點燈，意思是照亮回家的路，讓老祖宗夜裡能看見家。這是心裡的念想，不是隨便擺在那裡浪費的東西。”
小草聽得愣愣的，眼神有點迷茫。在她眼裡，隻看見蠟燭一毛錢一根，舍不得白白燒掉，原來是這樣啊。
第二天一早，細心的村民說: “昨天夜裡墳頭上到處都是亮堂堂的蠟燭，怎麼沒多大功夫，我出來看那些燈火，那麼快全都不亮了？”
鐵頭接過話，他苦笑著跟大家夥解釋：“是我家小草，我叫他回家，他說坐石墩上再玩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提了一燈籠的蠟燭。”
第二天晌午，太陽暖洋洋的，院子裡的泥土曬得乾乾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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