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暑期打牌風波
鐵頭聽院門外傳來急促又熟悉的敲門聲，就起身走了出去，“鐵頭姥爺，快開門！”
鐵頭打開院門，見杏花領著兩個閨女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幾個街坊鄰居，幾個人臉上滿是迫不及待的神色。
杏花笑著開口，語氣急哄哄的，“水滸傳馬上開播了，我們特意過來，就等著看今晚林衝到底上沒上梁山！”
90年代的農村，一台黑白電視就是全村人的稀罕樂子，一到追劇的點，鄰裡串門湊熱鬨是常事。
鐵頭性子和善，連忙側身把一行人讓進堂屋，笑著應聲：“快進來坐，別急，這就給你們開電視。”
說著他走上前，伸手按下老式黑白電視機的開關。
屏幕先是滋滋響了兩聲，跳出細碎的雪花點，幾秒後畫麵漸漸清晰，熟悉的水滸傳片頭曲聲響了起來。
一屋子大人小孩瞬間安靜下來，個個緊盯屏幕，聚精會神地看著…，人們臉上的表情隨著劇情而改變，時而哈哈大笑時而緊簇眉頭。
水滸傳的劇情剛演一半，畫麵突然一轉，跳出無聊的電視廣告。
屋裡瞬間熱鬨起來，眾人趁著廣告空檔，紛紛炸開了話匣子，熱火朝天地聊起了劇情。
杏花一邊搖著蒲扇，一邊忍不住感慨：“我看林衝真是太憋屈了！一身本事頂天立地，硬生生被那些惡人逼得走投無路！”
身後的男鄰居連連點頭，接過話茬：“可不是嘛！高衙內那夥人太壞了，仗著權勢欺負好人，換誰誰忍得住！”
另一個街坊跟著附和，滿心期待：“就等下一段劇情！今晚鐵定能看到林衝雪夜上梁山，我盼好幾天了！”
鐵頭坐在一旁靜靜聽著，看著熱鬨的眾人，原本沉重的心事消散了大半。
聽著大人們熱火朝天討論林衝的遭遇，她小臉揚著，聽得津津有味。
小草一會兒看看屏幕，一會兒瞅瞅說話的鄰居，小臉蛋泛著笑意，心裡隻盼著廣告快點過去，繼續看後麵的故事。
枯燥的廣告終於結束了！熟悉的水滸傳配樂再次響起，清晰的劇情畫麵跳了出來。
屋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立刻收了話頭，視線又回到那台十四寸的黑白電視屏幕。
孩子們往前湊了湊身子，目不轉睛追劇；大人們端坐原地，看得入神，全程安安靜靜，沉浸在劇情裡。
短短一集劇情轉瞬即逝。
隨著片尾曲緩緩響起，今晚的水滸傳徹底播完了。
眾人意猶未儘，臉上全是舍不得的神色。
“看完了？這也太快了！一天晚上就放這兩集太少了。”
“沒看夠，明天可得早點來！”
“林衝上梁山這段太精彩了，看得心裡真痛快！”
大家一邊起身拍著身上的塵土，一邊意猶未儘地議論著劇情。
熱鬨的堂屋慢慢恢複平靜，杏花領著兩個女兒，還有一眾鄰居，紛紛和鐵頭客套道別。
夜色沉沉，幾個人借著月光，說說笑笑地走出院子，踏著鄉間小路各回各家。
小草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去，眼底依舊亮閃閃的。
七月的河南農村，正是暑氣最盛的時候。
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大地，土路上的塵土被曬得發燙，晌午時分，一絲風都沒有，樹葉蔫蔫地耷拉著。
樹上的知了扯著嗓子嘶鳴，一聲疊著一聲。
小草放暑假了，日子一下子鬆快起來。
村上一幫孩子聚在村上的空地上，女孩子們扯著皮筋，兩人分站兩邊撐緊，嘴裡念著“馬蘭開花二十一”的口訣，雙腳起落翻飛，小草也跟著排隊跳，腳尖勾著皮筋，一跳一蹦，滿頭都是細汗。
男孩們蹲在一旁，拿舊作業本、煙盒紙疊四角牌。疊得方方正正，用力在地上壓結實。石頭剪刀布定先後，揚起手裡的四角狠狠朝地上一拍，帶起一陣風，能把對方的紙牌掀翻，那牌就歸自己，贏了的孩子樂得大笑。
一群孩子玩得入了迷，早把時間拋到腦後。
日頭慢慢往西斜，村裡各家煙囪冒起炊煙。大人們做好晚飯，站在院門口扯著嗓子喊自家娃回家。
聽見喊聲，“我得回去吃飯啦！”
大夥相互約好。“明天還來這兒玩，誰也不許遲到！”
鐵頭做好飯不見小草回來。估摸著又是跟村裡夥伴玩，忘了時間，他走出院子，遠遠看見一群孩子圍在空地上嬉鬨。小草滿頭大汗，臉蛋通紅，正玩得儘興。
鐵頭走上前，抓住她汗津津的小手。
“走，回家吃飯。”小草這才回過神，戀戀不舍跟夥伴道別。
進家門，鐵頭笑著說：“我還等著你來幫我燒火呢，飯都做好了，你還不回來。還得我去叫你回來。”
小草嘿嘿一笑，半點沒放在心上。“爸，那我明天一早幫你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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