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堂屋停棺
小草問：走去哪裡了，鐵頭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小草也沒有追問吃完飯就去出去找小朋友玩去了。
鐵頭的繼母邁著碎花步來到家裡，繼母跨進院門，臉上看不出喜怒。鐵頭看見娘來了，趕快去搬了椅子讓娘坐下。
繼母先是東拉西扯說了幾句家常，然後說：鐵頭，蓮花不在的時候用了我的那副棺材，那口棺材是我辛辛苦苦積攢多年，給自己留的身後依靠。一想到自己將來連口壽材都沒準備，夜裡常常睡不安穩。我年紀也不小了，身後之事總得有個著落。你得再給我重新做一口棺材。”
鐵頭低下頭思考片刻說：娘你放心，不會讓您老沒著落的。你看院門前那棵大桐樹怎麼樣？是早年我栽下的。
繼母見這棵每年春天開滿紫花的老泡桐，長勢敦實、木紋規整。
繼母說：好吧，找人做的也好，做的紮實一點。啥時候開始動工呀？
鐵頭說：等一下我去村上看人有沒有空，找幾個人先把樹放倒，娘您放心，肯定給您做的紮實，到時候你過來看
繼母聽了鐵頭的話，非常滿意地走了。
沒過兩天，鐵頭請來了村裡有放樹經驗的夥計，誰家要伐大樹都找他們。兩個漢子掄起斧頭，砍出三角缺口，來回拉動大框鋸。沙沙鋸聲響起，泡桐樹乾不停晃動，鳥兒撲棱驚飛。眾人拽緊粗繩把控方向，哢嚓一聲悶響，大樹轟隆倒地，揚起一片塵土。隨後砍去枝椏，將圓木截成段，碼放妥當。等木料完全乾透，再請老木匠慢慢細做。刨平、開榫、合縫、打磨、刷桐油，一步不省、一點不糙。打出來的泡桐壽材，紮實體麵。
聽說壽材已經備好，繼母特意過來瞧瞧，她圍著泡桐棺材轉了一圈，伸手摸過厚實平整的棺板，榫卯嚴實，做工紮實，臉上全是滿意，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鐵頭見狀，誠懇開口：“娘，棺材已經徹底做好了，我這就喊兩個人，幫您抬回家裡放著。”
繼母聞言，抬眼掃了一遍鐵頭的三間瓦房。院子乾淨整潔，房屋嚴實不漏雨，通風又乾爽，比她自己家破屋好太多。
她當即擺了擺手：“不用搬了，就放你家吧。”
鐵頭一愣，連忙解釋：“娘，我家就三間正房，我和小草要住，堂屋是待客的，放棺材實在不妥當。”
繼母臉色一沉，淡淡說道：“放你這裡省心。你這屋子不漏雨、不返潮，能好好護著木料。放我家裡占地方。
鐵頭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他心裡滿是憋屈為難，可繼母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實在不好當眾回絕，隻能暗自歎氣，應下了這件事。
家裡一共三間瓦房。東屋和堂屋立著木屏風隔開，西屋和堂屋是用布簾隔開的大通間。
那口泡桐棺材橫跨堂屋中堂畫左邊和西屋。隻要一進堂屋一眼就能看見那副棺材，小草住在西屋，抬眼同樣能瞧見那口棺材，讓人心裡堵得慌。
這天上午，村裡兩個漢子上門找鐵頭說事。
兩人一進堂屋，目光一掃，腳步瞬間刹住，臉上的笑容當場僵死。
堂屋靠牆、中堂畫側邊，赫然立著一口嶄新的泡桐棺材！
堂屋和西屋隻隔一張薄布簾，簾後就是小草睡覺的床鋪。
不管是來人待客，還是小草在屋裡休息，抬眼就能看見這口棺材，看著又壓抑又晦氣。
兩人渾身不自在，連忙別開視線，壓低聲音。“我的娘哎！鐵頭，你家堂屋咋擺口棺材？”
“對啊！誰家把壽材放正堂屋的？這可是迎客、敬祖宗的地方！”“還貼著孩子房間，多不吉利啊！”
兩人連連搖頭，滿臉費解。鐵頭看著那口棺木，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
他何嘗願意？他苦笑一聲，無奈歎氣：“我也不想放這兒。”
“棺材剛做好，我第一時間就說找人抬去我娘家裡。”“可她看我家三間瓦房嚴實不漏雨、乾燥通風，不肯帶走。”
鐵頭語氣滿是無奈：“她說放她家怕潮了放我這通風乾燥。”
“我是晚輩，我能咋辦？”兩個村民瞬間沉默。鐵頭跟兩個鄉親在屋裡坐了一陣，東拉西扯聊了幾句家事，便一同出門去了。
鄉下日子就是這樣，忙時下地拚死乾活，閒下來大夥就湊一堆打麻將消磨時光。
家裡隻剩下小草一人，左等右等，遲遲不見鐵頭回來，肚子餓得咕咕叫。
小草記著父親平時做飯的模樣，搬來小板凳，站在灶台邊，舀上麵粉，兌上水，動手和麵。
麵團揉得疙疙瘩瘩，他又攥起擀麵杖，費勁把麵團擀開，餅擀得歪歪扭扭，厚薄也不均勻。
隨後蹲下身燒起火，把餅貼在鍋上烙。正忙活著，隔壁鄰居大娘過來串門。
一進院門，就看見灶台前小小的身影，鍋裡烙著一張形狀歪歪的餅。雖說賣相難看，可好歹是完整一張餅，做得有模有樣。
大娘一臉驚訝，連聲誇讚：
“哎喲小草，才這麼大點，居然自己會烙餅了！真是個能乾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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