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叔叔的婚姻
鐵頭拿出乾淨的筷子，夾了塊剛出鍋的紅燒肉細細嘗了嘗，又舀了勺湯抿了抿，然後對旁邊打下手的鄰居說“:過去看看是誰說菜苦”，然後邊繼續炒菜，邊炒邊說:“一般喝醉的人才會吃東西嘴裡發苦”。
男桌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原來是村上的李二狗。
隻見他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拿著酒壺，頭重腳輕搖搖晃晃，像路都走不穩的小孩，腳下深淺不一，好幾次險些絆倒板凳。拉住一個滿頭白發的大娘說:“嬸，小時候你最疼我了，經常給我烤紅薯吃，我都記得，你放心吧，我一定要孝順你”……。嬸子說：“中中，俺的好孩兒。
然後又走到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身邊說，“孬蛋兒，聽說你昨天晚上又尿床了，再尿床，你媳婦兒不要你…以後找不到媳婦”。引得滿院子鄉親一陣哄笑。
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鐵頭前麵，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他媳婦看到快步追了過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過來拉住二狗說:“喝點酒你就不知道東南西北，回去吧，這麼多人別在這裡丟人，讓人看笑話。”
二狗說:“我…不回去，我要跟鐵…頭哥說說，他今天的菜做的…是苦的”。鐵頭說：“狗子兄弟，你說苦就是苦的，你問問這麼多人是不是苦的？
”聽到對話的人都七嘴八舌說:“不苦呀，多香多好吃的飯菜。”有的還說:“等下吃不完的我拿個塑料袋兒，給我家裡的老娘帶幾塊肉，讓她也嘗一嘗。”
有的說:“狗子喝醉了，”你把他扶回去吧”。狗子媳婦兒說:“走回家，你在這裡淨出洋相，在家裡出洋相還沒出夠，一喝點酒就不是你了。”
一邊說一邊拉著二狗子，東搖西搖的走出去了，隱隱約約地聽見二狗子說：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在外麵要少說話，……
酒席的熱鬨依舊不散，滿是鄉土間淳樸溫厚的煙火氣。沒過多久，他媳婦匆匆折返，滿臉堆笑地對著鐵頭賠禮道歉，鐵頭爽朗笑著寬慰：“大喜日子，喝高興了就好，沒事沒事。”周遭鄰裡也都跟著哈哈一笑，沒人把這點醉話放在心上，煙火蒸騰的酒席依舊熱熱鬨鬨。
最後一道菜，紅燒魚寓意年年有餘，魚之後上一碗丸子蛋花湯，丸子寓意團團圓圓。有的自己帶著塑料袋，看吃剩下的好肉就撿幾塊回去，讓家裡沒有來的解解饞。
喜宴鬨到日頭偏西，賓客吃好喝好，主家李壽父子挨個拱手作揖，陸陸續續把賓客送走。
宴席結束了，鐵頭盛了一碗肉菜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席麵撤下來好多肉菜肉丸子，都集中倒在一個乾淨的大紅盆裡麵，宴席散罷，那些過來幫忙燒火、端盤、擦桌子打下手的鄉親收拾完碗筷。主家便招呼過來，拿上大大小小的搪瓷盆，給每個人都滿滿實實盛上一大盆肉菜，讓大夥帶回家，可以再多吃兩頓。
鐵人頭解下圍裙，把做飯的工具勺子菜刀都包在圍裙裡麵，纏得緊緊實實的，準備回去了。
小草早就吃飽了，跟村上的孩子一塊兒在外麵玩捉迷藏，不知道躲到誰家的院子牆角去了。小朋友們都被家裡人叫著回去了，小草也來到爸爸的身邊問：“什麼時候回去呀？”
鐵頭和主家李壽打了招呼準備離開，李壽拉著鐵頭說：有酒有菜，累了一天了，歇歇喝幾杯，鐵頭說小草這一天也玩累了。李壽說:好好，改天咱哥倆再好好。
離開了主家，鐵頭問小草今天吃好了沒有，累不累，邊走邊說。
天漸漸暗下來，晚風拂過新長的樹葉沙沙輕響，白日的燥熱漸漸散去，夜幕剛一鋪開，水塘邊的青蛙此起彼伏呱呱叫了起來，一聲接一聲，越叫越熱鬨。村裡的狗隔上一陣就汪汪吠上兩聲，東一聲西一聲，叫幾聲又複平靜，燈光從各家窗子裡透出來。
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忙碌了整整一天，渾身都鬆了下來，院外斷斷續續傳來幾聲狗吠蛙鳴，過後又是一片安寧。
鐵頭躺到床上，腦子裡還不停回放著白天流水席的一幕幕，滿院人聲喧嚷，大碗的肉菜香氣撲鼻，鄉裡鄉親說說笑笑，一樁喜事辦得熱熱鬨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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