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徒手搏殺大野豬，趙鐵柱驚呼野哥牛逼
腥臭的狂風撲麵砸來。
野豬龐大的黑影在顧野瞳孔裡急速放大。距離太近了。
泥點子濺在顧野的破棉褲上。地麵跟著沉悶的蹄聲一下下震顫。
“嗷——”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側麵閃電般撲出。
雪狼王四肢騰空，一口狠狠咬在老野豬的右後腿上。
“哢崩！”
利齒咬合，卻發出一聲類似咬在石頭上的悶響。
這頭老孤豬常年在鬆樹乾上蹭癢，皮毛裡裹滿了粘稠的鬆樹油和爛泥。天長日久，凍成了一層比鐵板還硬的泥甲。
狼王的牙齒根本咬不透那層厚甲。
老野豬隻是甩了甩粗壯的後腿。幾百斤的力道猛地一掀，直接把雪狼王甩開半米遠。
它連停都沒停。通紅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顧野。
兩根慘白的獠牙掛著涎水，直衝顧野的肚子挑過來。
顧野牙關死死咬在一起。口腔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劇痛讓他的腦子在瞬間冷靜下來。
不能退。兩條腿絕對跑不過四條腿。
顧野壓低身子。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
左前方兩米處，立著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紅鬆。
他腳下猛地發力，舊布鞋在爛泥地裡蹬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像根繃緊的彈簧，貼著地麵朝左側撲了出去。
泥水四濺。
顧野的肩膀重重擦過一塊凸起的凍石頭。破棉襖的袖子直接撕裂，皮肉刮掉一層，火辣辣地疼。
他顧不上疼，順勢在泥地裡打了個滾。
大野豬衝得太猛，根本刹不住那三四百斤的龐大身軀。
“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巨響在山坳裡炸開。
老野豬一頭撞在粗壯的紅鬆樹乾上。
整棵老樹劇烈搖晃。樹冠上的殘雪和乾枯的鬆針像暴雨一樣嘩啦啦往下砸。
大野豬被震得往後倒退了兩步。
它那顆巨大的腦袋晃來晃去。豬鼻子裡噴出大團的白氣，帶著刺耳的哼哼聲。這一下撞得它有些發懵，四條短腿在泥地裡直打晃。
就是現在。
顧野單手撐著爛泥地，猛地竄了起來。
腳底踩到一截滑溜的爛樹根，身子晃了一下。他沒有硬挺，而是借著摔倒的慣性，直接一個滑鏟貼地衝了過去。
泥水順著後背往領口裡灌。
顧野直接滑到了野豬的下巴底處。
大野豬脖子底下那塊皮肉，是它全身上下唯一沒有蹭上鬆樹油和泥甲的地方。白花花的，透著軟肉。
顧野雙手死死攥住那把生鐵菜刀的木把手。
腰背肌肉瞬間繃緊，雙臂把吃奶的力氣全壓了上去。
刀尖朝上，對著那塊軟肉，狠狠捅了進去。
“哧——”
刀刃切開厚實的豬皮，破開脂肪，直接紮進大動脈。
一股滾燙的豬血順著刀槽狂噴而出。
熱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劈頭蓋臉澆了顧野一身。他的臉上、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暗紅色。
濃烈的鐵鏽味直衝天靈蓋。
大野豬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音劈裂，震得人耳膜發疼。
它狂躁地甩動腦袋，獠牙在空氣中亂挑。
顧野死不撒手。他雙手握著刀把，借著野豬甩頭的力道，用力橫向一拉。
半個脖頸被硬生生切開。氣管徹底割斷。
野豬的叫聲變成了破風箱一樣的漏氣聲。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兩下。四條腿再也撐不住重量。
“轟。”
三百多斤的肉山轟然倒塌，重重砸在爛泥地裡。濺起的黑泥飛起半米高。
顧野在野豬倒下的瞬間，鬆開刀把，朝旁邊滾了出去。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裡。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往肺裡吸著冷氣。
全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握刀的雙手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太險了。稍晚半秒，他的腸子就得被那對獠牙挑出來。
雪狼王走過來。它低頭聞了聞死透的野豬，伸出舌頭舔了舔顧野沾滿血的臉頰。
狼舌頭上的倒刺刮得皮膚生疼。
顧野睜開眼，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把眼皮上的血水擦掉。
“哢吧。”
幾十米外的一叢榛子棵後頭，突然傳來踩斷枯樹枝的脆響。
顧野眼神一冷。
他雙手撐地，猛地半蹲起身。一把拔出插在野豬脖子上的菜刀。
血水順著刀刃往下滴。他死死盯著那片灌木叢。
“誰在那？滾出來。”顧野聲音沙啞，帶著還沒褪去的殺氣。
灌木叢一陣亂晃。
一個人影扒開枯樹枝，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藍布棉襖。袖口磨得脫了線。
他手裡死死攥著個灰布包袱。
是顧野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趙鐵柱。
趙鐵柱此刻的臉白得像張紙。嘴唇直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得得得的響聲。
他剛才躲在樹後頭，把顧野徒手宰殺幾百斤老孤豬的場麵，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是連老獵戶帶著土銃都不敢惹的紅眼野豬。
顧野就憑一把破菜刀，硬生生把它給放倒了。
趙鐵柱兩腿發軟。他往前邁了一步，左腳絆在右腳後跟上。
“撲通。”
趙鐵柱一屁股跌坐在滿是冰碴子的爛泥地裡。
手裡的灰布包袱掉在地上。散開了。
裡頭滾出兩個硬邦邦的涼窩窩頭。沾了泥水。
他盯著那頭比牛犢子還大的野豬屍體，又看向渾身是血、手裡提著刀的顧野。
趙鐵柱用力咽了一口乾沫子。喉結上下猛滾。
“野……野哥。”趙鐵柱嗓子劈了音，結結巴巴地喊出聲。
“你這也太牛逼了吧！”
顧野看清是趙鐵柱，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隨手把沾血的菜刀扔在野豬肚子上。走過去。
彎下腰，顧野一把攥住趙鐵柱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拉。
趙鐵柱沉得像個麵口袋，被顧野硬生生拽了起來。
“大冷天不在家待著，跑野人溝來乾啥？”顧野看著地上的窩窩頭。
趙鐵柱趕緊彎腰把窩窩頭撿起來，在衣服上使勁蹭了蹭泥。
“昨天聽村裡人說你淨身出戶，連口糧都沒帶。”趙鐵柱低著頭，不敢看顧野那身血。
“我怕嫂子和倆孩子挨餓。背著我媳婦，偷拿了倆窩頭。想給你送山上墊墊肚子。”
顧野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發堵。
上一世，他被老顧家趕出來，全村人都等著看笑話。隻有趙鐵柱偷偷塞過幾個土豆。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顧野抬起沾著泥血的巴掌，重重拍在趙鐵柱的肩膀上。
藍棉襖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血手印。
“兄弟，謝了。窩頭你拿回去。”
顧野轉身指著地上的大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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