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套子抓飛龍鳥，老婆驚呼你還會打獵？
顧野推開破木門。
北風卷著雪片子，兜頭砸在臉上。
他打了個哆嗦，反手把門板扣死。木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雪沒過小腿肚。顧野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白樺林走。手腕上盤著那圈生鏽的鐵絲。鐵鏽直往下掉，在雪地上砸出細小的紅點。
夜裡的野人溝，黑得像個沒底的鐵鍋。
顧野站定，閉上眼。
腦子裡那股熱流轉了一圈。【萬物親和】開了。
周圍的活氣兒，順著風全灌進腦袋裡。
他拐了個彎，走到一片灌木叢。東北的野兔子走道有規矩。踏出一條道，輕易不換。
顧野順著天賦的指引，在一堆枯黃的榛子棵底下，摸到了一溜淺淺的腳印。
這股尿騷味，新鮮。
他把鐵絲解下來。手凍得發僵，指關節腫得像水蘿卜。
拿牙咬住鐵絲一頭，兩手使勁往回一折。硬生生拗出一個活扣。
鐵絲鏽得厲害，扣子有點澀。顧野從樹乾上摳下一塊鬆樹掛，在鐵絲圈上蹭了蹭。
潤滑了。
套子離地四指高，正對著兔子道。另一頭死死綁在旁邊手腕粗的樹根上。
他又扯了兩把枯草，把鐵絲圈遮掩個大半。
弄完兔子套，顧野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後背。
抓飛龍鳥得換個法子。
飛龍這玩意學名榛雞。最喜歡在紅鬆和白樺樹的交界處找鬆子吃。
顧野順著氣味，摸到一棵歪脖子樹下。這片雪地上全是細碎的爪子印。
他壓彎一根韌勁足的樹枝。鐵絲做成吊扣。
手指頭凍得沒了知覺，一個沒抓穩，樹枝彈回來，狠狠抽在下巴上。
顧野疼得直抽冷氣。
他用手背蹭了一把下巴，破皮了，有血絲滲出來。
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重新壓下樹枝，綁好機關。
連著下了五個套子。鐵絲全用光了。
天實在太冷。顧野搓著手，順著原路折返。
第二天。
窗縫裡透進發藍的亮光。爐子裡的火光隻剩下一汪暗紅的炭。
蘇婉清抱著兩個孩子，在乾草堆裡睡得正沉。大橘打著響鼻。
顧野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推開門。
風停了，雪也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
顧野踩著自己昨晚的腳印，往灌木叢走。
離著還有十幾米，他眼睛亮了。
榛子棵底下的那個兔子套，樹根被繃得筆直。走近一看。
一隻灰白相間的大雪兔，直挺挺地躺在雪坑裡。
鐵絲活扣死死勒在它脖子上。兔子早就斷了氣，凍得梆硬。
顧野拎起兔耳朵掂了掂。好家夥，足有七八斤重。
接著往前走。
第二個套子空了，鐵絲被什麼東西撞歪了。
走到那棵歪脖子樹下。樹枝高高彈起。半空中倒吊著兩團花灰色的東西。
飛龍鳥！
而且是兩隻。一隻套著脖子，一隻套著爪子。
顧野心頭狂跳。
飛龍鳥個頭不大，跟鴿子差不多，但那是真正的“天上龍肉”。曆朝曆代都是給皇室進貢的野味。
顧野解下飛龍。又在前麵不遠處，收了一隻被勒死的雪兔和一隻飛龍。
三隻飛龍，兩隻雪兔。
顧野一手拎著兔子腿，一手攥著飛龍的翅膀。
血水順著死兔子的鼻子滴下來，落在雪地上。
這幾十斤的肉提在手裡，沉甸甸的。全是活命的本錢。
木屋裡。
蘇婉清剛醒。她手裡拿著一塊乾木柴，正準備往爐子裡填。
“砰！”
門被一腳踹開。顧野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嘩啦。”
兩隻肥碩的雪兔，三隻飛龍鳥，被他扔在爐子旁邊的乾土地上。
死兔子的眼睛還沒閉嚴實，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
蘇婉清手裡的木柴“吧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來，腦門撞在傾斜的木頭梁上，顧不上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肉。
“這……這哪來的？”蘇婉清結巴了。
顧野拍掉身上的雪。
“昨晚用廢鐵絲下的套子。運氣好，套著了。”
蘇婉清咽了口唾沫。
她看著顧野粗糙的手，又看看地上的野物。
嫁給顧野五年了。在她的印象裡，顧野就是個隻會低頭乾活、被顧大江指使著滿山扛木頭的悶葫蘆。
他什麼時候學會下套子打獵了？老獵戶在冬天都不敢說一晚上下套子能抓這麼多！
“顧野……你還會打獵？”蘇婉清聲音發顫，看著他的眼神全變了。
顧野咧嘴一笑，拉過一張破木板凳坐下。
“大山裡討生活，逼出來的。趕緊弄點雪化水，今天咱們吃頓好的。”
小山和小糖早醒了。
倆孩子趴在草堆上，看著地上的大肥兔子，眼睛冒著綠光。
大橘也湊過來，圍著死兔子直轉圈，伸出帶倒刺的舌頭舔著地上的血滴。
顧野抽出柴刀。
兔子凍得有點硬。他一腳踩住兔子後腿，刀尖在後腿根部挑開個口子。雙手用力往下一扒。
“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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