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極品黑鬆露當野蘑菇烤，饞哭龍鳳胎
顧野蹲在紅鬆樹底下。
那股味道很怪。像捂爛的橡樹葉子，又摻著點生蒜頭味。
他掄起那把卷了刃的破柴刀，拿刀背狠砸凍土。
“哢嚓。”
冰碴子亂飛。碎土塊濺在臉上，打得生疼。
凍土太硬了，柴刀震得虎口發麻。
顧野乾脆把刀一扔。脫了破手套，光著手去摳。
指甲縫瞬間塞滿黑泥。左手食指在暗冰上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
他沒停手。
順著香味，摳開十公分深的土層。
一個黑乎乎的疙瘩滾了出來。
跟土豆差不多大。表麵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瘤子，醜得出奇。
顧野拿起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泥。
湊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個味。
前世他在省城的大酒樓後廚乾過。這是黑鬆露。
在後世，這玩意兒按克賣。頂級的黑鬆露，一斤能換一輛小汽車。
但在八三年的大興安嶺，獵戶見了都嫌棄。村裡人管這叫“豬拱菌”，說是野豬吃草撐著了拿來順腸胃的。
顧野咧開嘴笑了。
凍裂的嘴唇扯開一道口子，滲出鹹腥的血。他伸出舌頭舔了舔。
繼續挖。
順著樹根，一連刨出來七八個。大的一拳握不住，小的也有雞蛋大。
顧野把破棉襖的下擺撩起來，兜住這堆黑疙瘩。
肚皮直接漏在寒風裡。
“阿嚏！”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兩管清鼻涕甩出來。他拿臟手背胡亂一抹，兜著鬆露往木屋跑。
推開破木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屋裡比外頭暖和點。鐵爐子裡的火苗正旺。
蘇婉清抱著小糖縮在乾草堆上。大橘翻著帶白毛的肚皮，睡得正香。
顧野走過去，把衣服下擺一鬆。
“嘩啦。”
七八個黑疙瘩滾在火堆旁的一塊碎石板上。
蘇婉清嚇了一跳。
她探頭看了一眼，眉頭擰成個死結。
“顧野，這啥玩意？怎麼跟乾巴的羊屎蛋子似的？”
她伸手去扯顧野的袖口。
“這黑蘑菇肯定有毒。你可別給倆孩子亂吃。”
顧野乾咳一聲。嗓子乾得冒煙。
“沒毒。這可是好東西。等會你就知道了。”
他走到門後，撿了根還算直溜的鬆木枝。
柴刀在木棍頭上削了兩下，削出個尖。手一滑，刀刃蹭過大拇指。劃出一道細血口子。
顧野把手指頭塞進嘴裡，用力嘬了兩口。
挑了四個個頭適中的黑鬆露。
順著木棍尖，一個個串起來。像一串黑乎乎的糖葫蘆。
顧野拿著木棍，湊到鐵爐子的爐口。
沒往明火上烤，就在通紅的木炭上方半尺高的地方烘著。
黑疙瘩外頭的殘雪和水分，遇著熱氣，呲啦呲啦響。
水汽蒸乾了。
緊接著，變化來了。
鬆露受熱，裡頭的揮發性物質徹底炸開。
一股霸道的香味，瞬間衝破了屋裡的黴味。
那味道太衝了。
像是肥豬肉在鐵鍋裡煸出的油脂香，又混著烤核桃的焦香。直往人天靈蓋裡鑽。
原本在地上摳泥巴玩的小山，手裡的泥球掉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爐子邊。
盯著火上的木棍，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一條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滑下來，滴在膝蓋的破布補丁上。
小糖從蘇婉清懷裡掙脫出來。
她把大拇指塞進嘴裡用力咬著。
“爹……肉。吃肉。”
草堆裡的大橘也醒了。
虎崽子打了個響鼻，粉鼻子在半空中瘋狂抽動。
它四條短腿倒騰著，跑到顧野腳邊。張開沒牙的嘴，咬住顧野的破鞋幫子，嘴裡發出嗚嗚的急促叫喚。
蘇婉清不說話了。
她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塊黑疙瘩。肚子裡的酸水一陣陣往上湧。
鬆露外皮烤得微焦，裂開細小的縫隙。
縫隙裡透出黑白相間的大理石紋路。
顧野把木棍收回來。
剛烤好的鬆露滾燙。他徒手捏住最頭上那個，咬牙用力一拽。
“嘶——”指尖燙得通紅。
他把鬆露在兩隻手裡來回拋接。對著吹了幾口涼氣。
兩手一掰。
“啪嗒”一聲脆響。鬆露掰成兩半，中間冒出一股熱氣。
香味更濃了。
顧野把半塊塞進小山手裡。
“燙，慢點咬。”
小山哪管這個，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燙得直吸氣，卻死活不往外吐。嚼了兩下，眼珠子亮得嚇人。
顧野吹涼了另一半，喂進小糖嘴裡。
小丫頭嚼得吧唧響，黑灰糊了半個下巴。
顧野又擼下最大的一顆，遞給蘇婉清。
蘇婉清接過，手指碰到鬆露粗糙的表皮。
她輕輕咬了一小口。
外層烤得酥脆，帶著點炭火的焦味。但裡麵卻是軟糯的。
嚼在嘴裡，沒有肉的纖維感，但那種醇厚的鮮味，比她吃過的任何豬板油都要香。
鮮得她舌頭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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