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隊長他好可憐
此刻的訓練大廳，正處在一種詭異的“狂歡”之中。
“先鋒”小隊的成員們圍坐在一張合金桌旁，桌上擺著幾包被偽裝在營養劑包裝袋裡的、散發著可疑香氣的食物。
趙峰正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跟眾人描述他昨天如何在黑市終端上，繞過“塔”的防火牆，成功訂購了這批“違禁品”。
“……我跟你們說，那叫一個刺激！跟潛入敵軍後方偷情報似的！”
他的能量體棕熊，正偷偷摸摸地伸出爪子，試圖從李思的能量體——一隻機警的獵狐犬嘴邊，偷走一小塊肉乾。
“小聲點！”李思一邊拍掉棕熊的爪子，一邊緊張地四下張望，“被指揮官抓到，我們都得去抄寫那該死的《公共區域管理條例》！十遍！你知道那玩意兒有多長嗎？比聯盟的兵役法還長！”
秦哲正優雅地品著一杯無咖啡因的麥茶，他腿上的波斯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對這群哨兵的幼稚行為表示不屑。他慢悠悠地開口：
“我倒是覺得，指揮官最近心情應該不錯，可能沒空管我們。”
“為什麼？”趙峰含糊不清地問。
秦哲的目光別有深意地掃過眾人：
“你們沒發現嗎？塔頂那位的精神波動，這幾天穩定多了。而我們喜怒無常的指揮官，連走路哼的調子都歡快了不少。”
眾人立刻露出了心領神會的、八卦的笑容。
“你是說……隊長？”李思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們倆……真的結合了？”
“八九不離十。”趙峰一邊嚼著牛肉乾，一邊煞有介事地分析，“你們想啊，除了結合伴侶，誰敢那麼對我們隊長？前天在走廊上，我親眼看見指揮官把手搭在隊長肩膀上，隊長那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直接把他的手打開了！”
“噗……”李思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一個負責情報的B級哨兵也加入了討論：
“我聽後勤部的向導們說，她們想給隊長送點安神香薰和柔軟的靠枕，全都被指揮官攔下了，說我們隊長‘嬌貴’，不習慣用外麵的東西，隻能用他的。”
“嘖嘖嘖，這占有欲。”
“可我還是覺得隊長好可憐，攤上這麼一個魔鬼……”
“可憐什麼？隊長可不是省油的燈！”趙峰一拍大腿，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八度，“你們是沒看見他對指揮官那個態度！那叫一個囂張！上次指揮官想讓他換身舒服點的衣服，他冷冷地回了句‘我的事不用你管’，指揮官屁都不敢放一個，還笑嘻嘻地說‘好好好，你說了算’。那模樣，活像個妻管嚴！”
“哈哈哈哈！”
訓練室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他們刻意壓低的笑聲和精神體之間的小動作，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屬於哨兵的嘈雜。
就在這時，訓練大廳的門無聲地滑開了。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峰嘴裡的肉乾都忘了嚼，李思閃電般地收回了自己的獵狐犬，那隻棕熊更是以與它體型不符的敏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大廳，在零點一秒內，恢複到了符合《管理條例》的、針落可聞的寂靜狀態。
沈司清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一些，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徑直走到角落裡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下，沒有看任何人。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這下不止是抄寫條例了，估計連禁閉套餐都得安排上。
一片死寂中，沈司清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
“繼續。不用管我。”
眾人麵麵相覷，不敢動彈。
繼續？繼續什麼？繼續違反蕭因指揮官親手頒布的“靜音令”嗎 ？
沈司清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似乎真的隻是想在這裡坐一會兒，對他們偷吃零食、背後議論上司的“罪行”毫無興趣。
僵持了幾秒鐘後，趙峰試探性地咳嗽了一聲。
見沈司清沒反應，他膽子大了一點，小心翼翼地繼續吃。其他人也慢慢放鬆下來。
雖然依舊沒人敢大聲說話，但那種緊繃的氣氛確實緩和了不少。他們開始通過眼神和極低的聲音交流。
【隊長好像沒生氣？】李思用口型問。
【不知道，但感覺比指揮官好多了。】趙峰回。
【你們說，隊長是不是來‘視察’的？】
【不像。你看他那樣子，好像很累……】
【廢話，跟指揮官待了一晚上，能不累嗎？】
【你說的是哪種累？】一個促狹的眼神遞過來。
【滾！】
這些細碎的、帶著惡作劇色彩的念頭，像無數根細小的羽毛，輕輕搔刮著沈司清緊繃的精神屏障。
他沒有去刻意屏蔽，反而任由這些聲音流淌進來。
他想要回到噪音之中。
這些聲音很吵，卻不那麼讓他煩躁。
它們真實、鮮活，充滿了生命力，像涓涓細流，慢慢衝刷著他腦海裡那片屬於蕭因的、濃稠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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