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成為我的金絲雀
驟然失去支撐，被強行從雲端拽回地獄的滋味並不好受。
周圍的空氣仿佛才重新開始流動。
遠處聯盟軍官們的竊竊私語，傷員的低聲呻吟，混合著風吹過廢墟的嗚咽，一股腦地湧入沈司清的感官。
剛才被蕭因的精神力溫柔包裹而暫時屏蔽的噪音，此刻加倍地回流，像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大腦。
他肩上的渡鴉不安地抖了抖翅膀，黑曜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最後將尖銳的喙藏進了沈司清的頸窩，尋求一絲庇護，也傳遞著它的焦躁。
沈司清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與蕭因拉開更遠的距離。
“別這麼看著我，是你自己不要的。”蕭因舉著雙手，那副“我很無辜”的投降姿態配上他臉上興味不減的笑容，顯得格外欠揍。
他身後的哈士奇也跟著坐下，歪著頭，吐著舌頭，一人一狗的表情竟有幾分神似。
這幅場景荒謬得讓沈司清的怒火都凝滯了一瞬。
他忽然發現個人終端正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
他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是誰。
打開屏幕，幽藍的光映著他蒼白的臉。一連串的未接通訊請求，下麵是幾十條未讀消息，全都來自同一個人。
【艾瑞斯：哥，你去哪裡了？】
【艾瑞斯：宴會結束了，我沒有在門口等到你。】
【艾瑞斯：你的車沒有在回家的路線，是去別的地方了嗎？】
【艾瑞斯：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很擔心。】
……
最新的幾條消息，發送時間就在幾分鐘前。
【艾瑞斯：哥？你在嗎？發生什麼事了？】
【艾瑞斯：求你了，回個話好嗎？】
字裡行間透出的焦慮幾乎要溢出屏幕。
沈司清垂下眼，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擊。
【沈司清：我沒事，路上遇到點突發情況，正在處理。你不用等我，我晚點回。】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艾瑞斯：什麼事？你在哪裡？需要幫忙嗎？你的精神狀態還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密集的雨點砸過來。
沈司清看著屏幕，指尖懸停，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他來到了第七隔離區？說虛空裂隙重現了？說他剛剛和一個陌生的SSS級向導發生了精神層麵的“親密接觸”？
他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幾秒後，一條新的消息跳了出來。
【艾瑞斯：……你不想說就算了。注意安全。】
沈司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他關掉屏幕，胸口一陣煩悶。
“在跟你的小向導彙報行蹤？”
一個腦袋忽然從旁邊湊了過來，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上。
沈司清渾身一僵，猛地收起終端，側身拉開距離，動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蕭因直起身子，饒有興味地看著他這副防備的姿態。
“反應這麼大？是小情人嗎？”
沈司清懶得理會他的揣測，隻是冷冷地盯著他：“別窺探我的精神。”
“我可沒窺探你的精神，是你自己臉上的表情太精彩了。”蕭因攤了攤手。
他說話的同時，那隻無法無天的哈士奇又顛顛地跑了過來，繞著沈司清的褲腿嗅來嗅去，最後竟然試圖用它毛茸茸的腦袋去蹭沈司清肩上的渡鴉。
渡鴉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猛地炸開羽毛，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告啼鳴，又一翅膀扇在哈士奇的臉上。
“寶貝，回來。”蕭因懶洋洋地喚了一聲，哈士奇這才委屈地“嗷嗚”一聲，夾著尾巴跑回主人身邊。
一場小小的鬨劇，卻讓沈司清更加戒備。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這些私事上移開，重新聚焦於那道懸在夜空中的、不祥的紫色裂縫。
那才是他今晚出現在此地的唯一理由。
“這種裂縫，”沈司清的聲音冷硬，帶著公事公辦的漠然，“之前還有出現過嗎？”
蕭因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話題轉換有些意外，但眼中的興味不減反增。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一步，伸出手，再次抓住了沈司清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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