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撿的小雪豹長大了
五年前。
當名為“諾亞”的SSS級哨兵沈司清，在虛空戰爭的最後一場決戰中，將最強大的虛空母獸拖入不穩定的空間裂隙，並最終引爆了自己幾乎全部的精神力，與敵人同歸於儘——至少，星際聯盟的官方通告是這麼宣稱的。
然而，“諾亞”並沒有真正死亡。
他隻是被困在了那片扭曲、混亂的虛空裂隙之中，日複一日地承受著空間亂流的撕扯和虛空能量的侵蝕。
那是一段比死亡更可怕的、漫長而絕望的囚禁。
當他從長達五年的亂流中掙脫，渾身是傷地爬出一條早已被聯盟遺忘的、微型時空裂隙時，世界已經變了模樣。
戰爭結束了。
他記憶中那個莊嚴肅穆、如同鋼鐵堡壘般的“哨兵管理中心”，早已被夷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規劃整齊的商業住宅區。
那些曾經為哨兵們提供庇護的地方，如今已經沒有了價值。
他茫然四顧，卻看到了一棟與記憶中“哨兵管理中心”建築風格頗為相似的大樓。
那熟悉的名稱和依稀相似的徽標，讓他一度以為找到了新的組織。
他走了進去，然後看到了大廳裡懸掛的巨大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哨兵之家——為您提供最專業、最高效的哨兵向導匹配服務，締造完美結合，成就幸福人生”的廣告語。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熟悉的那個世界已經幾乎消失了。
***
黃昏的餘暉如同融化的金子，懶洋洋地灑在回家的路上。
沈司清尚未靠近那棟隱藏在城市角落的獨棟小屋，一種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寧靜氣息便如同潮水般溫柔地包裹了他。
他知道艾瑞斯在家。
這不是普通的環境安靜，而是一種被精心梳理過的、純粹的平和。
SSS級向導的精神力如同一個無形的淨化場，將周圍環境中所有駁雜、刺耳的信息素與情緒波動，都悄無聲息地過濾、撫平。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這種渴望，是對片刻安寧的本能趨近。
吱呀一聲，門開了。
金發的青年幾乎是與他的雪豹同時衝了出來。
雪豹“嗷嗚”一聲，親昵地蹭著沈司清的褲腿，毛茸茸的大尾巴快活地甩來甩去。
艾瑞斯站在門口，夕陽勾勒著他漂亮柔和的臉部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天空般澄澈的藍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擔憂。
“哥，你回來了。”艾瑞斯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沈司清看著他，心中某個角落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艾瑞斯，這個他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從廢墟中救出來的孩子，當年才十三歲，瘦弱得像隻小貓，轉眼間，已經長得比他還高了。
“嗯，我回來了。”沈司清應了一聲，換上拖鞋走進屋內。
與那矜持的主人不同，他的雪豹一直在他腳邊亦步亦趨，時不時用尾巴輕輕掃過他的小腿，像是在表達某種無言的歡迎與親昵。
走進客廳，沈司清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空氣似乎更加凝滯，或者說，更加“厚實”。
他下意識地用指尖敲了敲離自己最近的一麵牆壁，那沉悶的回響證實了他的猜測。
“你又讓人加固牆壁了？”他偏過頭，看向艾瑞斯。
艾瑞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頸，臉頰微微泛紅：
“嗯……我看之前的隔音效果好像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就趁你不在的時候，讓他們稍微……改造了一下。用的都是最好的吸音材料，絕對不會有任何雜音能打擾到你休息。”
沈司清心中微暖，卻又有些無奈。這棟別墅的隔音標準，本就遠超普通住宅。
這孩子，總是這樣小心翼翼，恨不得為他打造一個絕對無菌、絕對安靜的真空罩子。
“哥，你臉色不太好，”艾瑞斯湊近了一些，仔細端詳著他的神情，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盛滿了擔憂，“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了？或者……又不舒服了？需不需要我幫你疏導一下？”
他的雪豹也適時地抬起頭，用那雙剔透的藍寶石般的眼睛望著沈司清，喉嚨裡發出安撫性的咕嚕聲，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手背上。
沈司清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雪豹的腦袋，入手一片順滑的冰涼皮毛。“不用，我沒事。”他頓了頓，補充道，“已經很感謝你了，艾瑞斯。有你在身邊，就感覺……好多了。”
這不是客套話。
SSS級向導天生就擁有淨化和安撫周圍精神環境的能力。
艾瑞斯雖然沒有刻意對他進行精神乾涉，但他強大的精神力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屏障，將外界那些足以令沈司清發瘋的雜亂信息隔絕在外。
那些無孔不入的噪音、人群紛亂的情緒、空氣中細微的能量波動……在踏入這棟別墅的瞬間，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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