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夜的安撫
承晚的哭聲漸漸小了，但那雙小手始終死死揪著陸景淵的衣領，不肯鬆開。
陸景淵抱著他站起身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小家夥的身體還在一抽一抽的，像隻淋了雨的小貓，又可憐又倔強。
“爹不走，爹哪也不去。”
陸景淵的聲音低啞，帶著七十八年沉澱下來的溫柔。
他抱著承晚在房間裡慢慢踱步，嘴裡無意識地哼起了古代哄孩子時常唱的小調。
那是承晚娘親生前最常哼的曲子。
承晚的小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更緊地縮進了爹的懷裡。
“爹爹，承晚不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男子漢不能哭，大哥說的。”
陸景淵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硬撐著的小人兒，心尖又是一陣鈍痛。
四歲的崽子，裝什麼硬漢。
“誰說男子漢不能哭？”
陸景淵捏了捏他的小鼻頭。
“想哭就哭，爹接著。”
承晚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小嘴一癟，又“哇”地哭出了聲。
這一哭，把旁邊的念星也吵醒了。
五歲的小丫頭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見承晚在哭，自己也跟著癟了嘴。
“嗚嗚嗚，爹爹，念星也怕。”
“這裡好黑，外麵那些鐵殼子一直在叫，念星害怕。”
陸景淵一隻手抱著承晚，另一隻手朝念星招了招。
小丫頭立刻蹬掉被子，跌跌撞撞地撲過來，一把抱住陸景淵的腿。
動靜一大，念霜也醒了。
這個膽子最大的假小子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見爹站在屋子中間，懷裡一個腿上一個，立刻急了。
“爹！我也要抱！”
“你六歲了，自己走過來。”
念霜嘟著嘴跑過來，也抱住了他另一條腿。
然後是念月。
八歲的胖丫頭是被餓醒的。
她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坐起來，看見這一堆人擠在一起，委屈巴巴地湊過來。
“爹，念月肚子又叫了。”
“半夜三更你還餓？”
“它自己叫的嘛，我管不住。”
陸景淵哭笑不得。
這邊動靜越來越大，另外兩間房的孩子也被驚醒了。
念卿第一個察覺到不對，披著被子跑了過來。
看到一屋子弟弟妹妹都圍著爹，她的眼眶也紅了。
但她強忍著沒哭，快步走到陸景淵身邊，伸手接過了掛在他腿上的念星。
“爹，您抱不了這麼多人。我來幫您。”
陸景淵看了她一眼。
十四歲的女兒，眼眶通紅，嘴唇微微發抖。
她也害怕。
她隻是不敢害怕。
“大丫頭。”陸景淵空出來的手按在念卿肩上，力道沉穩。“你也不用撐著。”
念卿身體一僵。
“爹，我是大姐，我得……”
“你是大姐，更是爹的閨女。”
陸景淵語氣不容反駁。
“今晚，你隻管當爹的小棉襖。其他的，爹來。”
念卿的眼淚終於沒忍住，一串一串地掉了下來。
她趕緊低頭擦，怕弟弟妹妹看見。
承安也過來了。
十二歲的大兒子站在門口，雙手握拳，小臉繃得緊緊的。
“爹，弟弟妹妹們都怕。要不今晚我們都睡在一起吧？像小時候那樣。”
身後還跟著承遠和承澤。
承遠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我本來睡得可好了，承澤那小子非要踹我。”
“我沒踹你！我夢見龍王追我！”承澤委屈地辯解。
念瑤和念柔也過來了。
十三歲的念瑤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她的手緊緊拉著妹妹念柔。
十一歲的念柔最文靜，她沒說話，隻是默默地靠近了爹。
念雪最後一個到。
九歲的冷麵小公主麵無表情地走過來，站在最外圍，一副“我才不是因為害怕才來的”的模樣。
但她的腳趾緊緊蜷縮著，暴露了真實的情緒。
陸景淵看著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崽子，做了個決定。
“走，都去爹的房間。”
主臥的床足夠大。
幾十萬的意大利定製大床，足有三米寬，本來就是陸景淵一個人奢侈用的。
十一個孩子加一個大人，擠是擠了點，但這種擠反而讓所有人安心。
念卿幫著把最小的幾個安頓在中間。
承晚霸占了爹的左臂彎，念星賴在爹的右邊。
念月擠在承晚旁邊，念霜和承澤頭對頭橫在床尾。
其他人見縫插針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承安說什麼也不肯上床，非要坐在床邊打地鋪。
“爹，我守夜。萬一有賊進來，我第一個衝上去。”
陸景淵拿眼瞪他。
“你十二歲的小胳膊能衝什麼？給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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